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自从从赵族长回来后,柳氏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虽说还是跟过去差不多,担不起多少事,可她确实在努力干活。
有什么事都跟沅娘商量。
知道自己的手艺能帮到闺女,柳氏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,研究绣法,做了新东西就迫不及待地教浣娘。
沅娘那边的订单越来越多,订单的花纹样式也越发花哨。
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,这种生意不该是这种年景该有的。
三里槐村这一亩三分地,村里的人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。
如今县太爷都跑了,县城也早就乱了。
即便是盛世,这些东西都是有钱人的专属,普通人家一辈子都用不上。
而且那些有钱人家,基本都有专门上门的绣娘为他们服务,有舍得下血本的人家还会培养绣娘。
怎么都不是沅娘能够得着的。
所以沅娘究竟是从哪儿接来的这些单子?
这事儿冯猎户的娘子唐氏不止一次跟霍母提起。
唐氏是个直性子,心里也是担心沅娘拿了自家的银钱粮食来贴补村民。
虽说自家也属于占了便宜的。
可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,这老脸还能不能挂得住?
冯猎户时常跟着程宴上山打猎,他是个老把式,很有经验,因此还能打到不少猎物。
唐氏就会给沅娘送来。
……
柳氏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沅娘轻轻推开门,看见母亲正坐在床边,就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。
灯光昏暗,柳氏的眼睛几乎要贴到绣绷上去了。
她的手指已经有些粗糙,但动作依然轻柔而准确,每一针都走得稳稳的。
“娘。”
柳氏手一抖,针差点扎进指头。
她抬起头,看见是沅娘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就要把绣绷往身后藏。
“沅,沅娘?”
她声音细细的,“你怎么来了?前头吃完饭了?”
沅娘没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看着她:“娘,你怎么不去吃饭?”
柳氏低下头,不敢看女儿的眼睛:“我……我不饿。”
“你们先吃,我把这点绣完。”
“不饿?”
沅娘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那绣绷。
是一块帕子,花纹比之前复杂了些,是并蒂莲的样式,针脚细密,已经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