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开口。
金氏从灶房探出头:“公爹?”
“去把庭义叫回来。”
谢里正道,“就说我有事。”
金氏愣了愣,应了一声,解了围裙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谢里正又加了一句:“叫他自己回来就行,他奶那边,让她在沅娘家多待会儿。”
金氏虽不明白公爹什么意思,但还是点点头,快步去了。
不多时,谢庭义就回来了。他有些气喘,显然是跑着回来的:“爷爷,什么事?”
谢里正让他坐下,把自己刚才想的法子说了。
谢庭义听完,眼睛一亮:“爷爷,您是说……让沅娘开荒请的那些人,从镇上帮咱们带粮回来?”
谢里正点头。
谢庭义想了想,又道:“可那些人是去后山干活的,怎么好端端跑去镇上?会不会惹人起疑?”
谢里正笑了,浑浊的老眼里有光:“这就要你奶去跟沅娘商量了。让她问问,开荒那边需不需要人跑镇上买东西——比如买盐、买针线、买药什么的。沅娘要是答应,那就名正言顺了。”
谢庭义连连点头,又迟疑道:“可沅娘那边……她愿意吗?”
谢里正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这事,不能让她白帮忙。咱们可以这样——她那边需要什么,咱们帮着张罗。她派人去镇上,顺道把咱家的粮带回来,咱们给她一份谢礼。一来二去,两家都方便。”
谢庭义想了想,眼睛越来越亮:“爷爷,您是说要跟沅娘合作?”
谢里正点头:“对。她那边缺人手跑腿,咱们这边缺路子运粮。两家凑一块儿,各取所需。她是个聪明孩子,不会不明白。”
谢庭义兴奋得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圈,又道:“那……那些人愿意带粮吗?”
谢里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,放在桌上。打开,里面是几串铜钱,还有一小块碎银子。
“你爹那粮,不能白让人带。该给的辛苦费得给。这几个人都是实在过不下去的,给他们几斤粮做辛苦费,他们巴不得干这活。”
谢庭义看着那些铜钱,又看看爷爷,忽然问:“爷爷,您怎么想出这法子的?”
谢里正沉默了一下,望向门外,浑浊的老眼里有些复杂的光。
“是沅娘那丫头启的。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她帮人,人帮她。咱们也要学会这个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