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收粮食的时候,她没让程宴在场,他应该不知道地窖里面其实只剩下几袋粮食了。
他说:“我检查过。”
“地窖入口我砌了青砖,老鼠咬不动。”
“院墙根我埋了碎瓷片,老鼠钻不进来。柴房那边我也堵死了。”
沅娘愣住:“你什么时候弄的?”
“前几天。”
程宴说,“那天看见老鼠多起来,就弄了。”
沅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抿着嘴唇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爹给咱们留了那么多粮食,你说,村里现在那么惨,咱要是什么都不做,会不会太绝情了?”
程宴刚想说什么,沅娘立即抬了抬手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……”
“咱家的粮食虽然现在是多,可如果朝廷不管,旱情越来越严重,咱们哪怕把粮食搬空了,又能帮到多少人?”
“如果大家都没有,只有咱们有,咱们的粮食怕是会惹下不少麻烦……”
程宴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多岁的少女,眸底满是深邃。
“沅娘……”
“嗯?”
程宴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“正因为慈悲,你才会想到这么多。”
“你知道京中那些人,穿着绫罗绸缎,心思却没有你半分良善。”
沅娘一愣,随后看向程宴,他一脸认真,神色没有半分敷衍,她忽然之间觉得脸颊有些热。
“我,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,我必须先考虑咱们自己,再考虑别人。”
程宴点头,“嗯。”
沅娘看着他,“你说,咱们该做些什么,才能既不暴露自己,又帮一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?”
沅娘站在院里,双手抱着胳膊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她看着程宴,等他的回答。
程宴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知道郑老七为什么卖了春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