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是……地窖里的那些粮?是我爹留下的?”
程宴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
“我下去看过,那些麻袋都旧了,不是咱们今年买的那些。”
沅娘愣住了。
她爹留下的?
她爹留下了一百多两银子,留下了二十八亩良田,留下了这张房契地契。
可粮食……她知道库房下面有个地窖,但她下去的时候没点过灯,也从来没想过爹会留下这么多粮食。
“二十八亩良田……”
她喃喃道,“租给佃户种,收五成租……一年能收多少?”
程宴算了算:“一亩良田,年景好的时候能打两石粮。”
“二十八亩,就是五十六石。”
“五成租,能收二十八石。”
沅娘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一年二十八石。
她爹走了快一年了……
今年年景不好,那些租种沅娘家地的佃户除了郑家,都走了。
明年怕是收不上租子了。
“一千多石,是攒了几十年的老底。”
沅娘震惊。
她忽然之间想明白了,爹在时,为何在吃喝上面这么不吝惜,兴许他老人家就是故意让人以为,那些粮食都被他大手大脚败空了。
那时候村里人都说,赵秀才会挣钱也会花钱,是个享福的命。
林氏每次提起她爹,都是那副酸溜溜的语气:“赵秀才那人啊,挣一个花俩,有多少家底经得住这么造?”
“也就是他命好,走得早,要是活到现在,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样子,还不得心疼死?”
她以前听了,心里也犯嘀咕。
爹确实太能花了,那日子过得,村里地主家都没这么阔。
可现在她知道了,家里地窖里藏着上千石粮。
她爹要是真的大手大脚,那些粮从哪来?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爹从镇上回来,有时候会拎着一只鸡,一条鱼,或者一块肉。
她欢天喜地跑过去,爹就把东西递给娘,说:“今儿改善改善,让孩子们解解馋。”
娘接了东西,却站在那儿不动。
爹就笑:“怎么,不会杀?”
娘红着脸点头。
爹就喊:“吴婶子!吴婶子在不在?”
隔壁的吴婶子应声而来,三下两下把鸡杀了,褪毛开膛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爹给吴婶子抓一把铜板,吴婶子推辞两句,高高兴兴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