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先还能打上来半桶,后来只剩桶底一层,再后来,打上来的全是泥浆。
沅娘家的井在后山,深,出水量大,倒是没受太大影响。
但村里那些新打的井,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最先出问题的是王老根家那口。
那口井当初打了一丈八,出水的时候王老根高兴得放了一挂鞭炮,逢人就夸程宴有本事。
可不到半个月,水就越来越浅。
起初还能打两桶,后来只剩一桶,再后来,桶放下去,提上来只有桶底一层泥汤。
王老根蹲在井边上,一袋接一袋抽旱烟,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婆娘王陈氏在边上念叨:“让你当初多挖两尺,你不听,非说到了一丈八就够了。”
“现在好了?水呢?”
王老根闷声道:“当时挖到底下是岩层,再挖得炸石头,咱哪有那个钱?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没水喝,等死?”
王老根没吭声,站起来,往后山方向看了半晌,忽然说:“我去找程宴问问。”
王陈氏一把拉住他:“问什么问?人家又不是没教过你。”
“那会儿让你往下挖,你说费钱费力气,现在没水了,你去找人家,人家能有什么办法?”
王老根甩开她的手,闷头走了。
程宴正在后山井边帮忙修绞盘,看见王老根来,没等他开口就说:“王叔,你家那口井,当初我就说过,底下是岩层,水脉浅,撑不了多久。”
王老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程宴放下手里的工具,在衣襟上擦了擦手,“现在补救还来得及。”
“往下再挖三尺,穿过岩层,下面的水脉更深,能撑得久些。”
他沉默片刻,“就是费工费钱。”
王老根眼睛一亮,随即又暗下去:“三尺……得多少钱?”
“雇人挖,一天三十文,加吃饭,至少得三四天。”
“炸药得从镇上买,二两银子起步。”
程宴顿了顿,“王叔,你自己合计合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