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刚才林氏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怎么了?”
沅娘问。
“沅娘……”
柳氏终于开口,声音细细的,“打井的事……我听说了。”
“那得花不少钱吧?”
沅娘舀起一勺药,吹了吹:“钱的事您不用操心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操心?”
柳氏急了,“那是你爹留下的家底,是留着给你们姐弟过日子的。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打不出水,钱不是白花了?”
“不打井,旱灾来了,有钱也没用。”
沅娘语气平静,“娘,这些事我有分寸。”
“你有什么分寸!”
柳氏难得提高了声音,却因为虚弱,听起来更像呜咽,“你才多大?见过多少世面?”
“打井那是容易的事?”
“还有程宴……他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你查清楚了吗?”
沅娘放下药碗,看着母亲:“娘,程宴是我夫君,我会与他共度余生。”
“至于他的过去……不重要。”
“怎么不重要!”
柳氏抓住她的手,眼泪又掉下来,“万一他是什么坏人,万一他连累咱们……”
“沅娘,娘就剩你们几个了,娘怕啊……”
沅娘看着母亲苍白的脸,心如止水。
从她为了赵家人不参加她和程宴的婚宴开始,沅娘对这个亲娘就只剩下明面上的情分。
其实平时沅娘很少亲自送药进来,基本都是浣娘送。
她心细,性子又软和。
沅娘觉得自己比不过浣娘,怕看见柳氏这张脸,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。
前世,母亲也是这样,总是哭,总是怕。
这一世,她还是这样。
“娘,”
沅娘抽回手,声音冷了下来,“程宴是我选的,是好是坏,我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