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人还格外多,赵怀民唯一的女儿赵秀荷回了娘家,就挤在毛氏旁边。
菜比往常丰盛些。
一盘红烧肉,一碟炒鸡蛋,一盆豆腐白菜,还有新蒸的白面馍馍。
这是因着秀荷回来,林氏特意吩咐儿媳加的菜。
但饭桌上的气氛却不似菜色那般热闹。
赵怀民闷头喝了口酒,放下酒杯时,重重叹了口气:“沅娘那丫头,真定了明日成亲?”
林氏夹了块肉放到丈夫碗里,嘴角撇了撇:“可不是么,十月廿六,赶得跟逃难似的。”
“要我说,姑娘家这么急着嫁人,也不嫌臊得慌。”
赵秀荷一愣,“她才多大?我怎么记着,比小弟还小呢?”
赵家的小儿子赵文彬今年也才刚十五。
俞氏看了眼公婆一眼,插话说:“我听说,是招婿入赘的关系,先过礼,等到了年纪再圆房,方便立女户。”
话音刚落,全场安静了下来。
赵秀荷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。
“啥?那小丫头招赘夫婿?”
赵秀荷今年二十,出嫁已经好几年了,对娘家的事情虽说知道一些,但并不多。
所以才更加诧异。
林氏轻嗤了一声。
赵成武忽然大声说:“据说那男人是个读书人?”
毛氏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,示意他小点声,自己接话道:“什么读书人,脸上那么大一道疤,看着就瘆人。”
“也就是沅娘不挑,从山上捡回来就当个宝。”
秀荷好奇问:“程宴是谁?”
林氏冷哼一声:“还能是谁?沅娘从后山捡回来的野人!”
“当时浑身是伤,脸上那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,差点没死在山里。”
“好了以后就在村里住下,说是家里没人了。”
“谁想到……哼,原来是打着入赘的主意!”
赵怀民又抿了口酒,眯着眼:“程宴入赘,沅娘就能立女户,替她那个三岁的弟弟守着家产。赵宏文的那几十亩地就都还在她手里攥着。”
这话点到要害,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赵成文是长子,一直沉默着,此时开口了,说话带着几分算计:“爹说得对。”
“按族规,女子不能继承家产。”
“沅娘若嫁出去,她爹留下的家产就该归族里处置,再由族里拨给她弟弟一些。”
“可她若招婿入赘,立了女户,这家产就还在她一房手里,咱们动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