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上次来的时候,不长这个样子,可是你看到我的时候,一点儿诧异都没有,甚至很自然地和我说话。”
“我猜,是他告诉你,我是上次在这里呆了很久的那个人。”
易容的事情,除了席晋邵自己知道,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人知道。
一个在门口站岗的小喽啰,有什么资格知道这样的事情。
除非,事情和它展示出来的表面是不一样的。
比如这个职位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重量,但是这个人却又深得信任,所以才能知道虞柠的事情。
席晋邵这样的人,不可能随便信任一个人,那这个人肯定是跟在自己身边很久的那种。
“他没来三角洲的时候,你就跟着他了吧?”
看年纪,甚至不是很大的那种。
她再稍微猜测一下,大抵是那几年席晋邵在国外的时候遇到的孩子,于是就养在了身边。
每一件事都被虞柠说中,男人终于不吭声的。
和她说的一样,他的确不是简单的看门的那种边缘人物,相反,他和席晋邵的关系很近。
有什么事情,席晋邵都会告诉他,让他出于完全明白的状态。
虞柠那时候借着陆早的身份来这里,又离开之后,被席晋邵现了不对劲。
尤其是宋津昭对比血样之后,他立刻意识到了当时的陆早不是真的。
只是,什么又是真的呢,谁都不知道。
“是,我很早的时候就跟着他了,连他生病之后在他身边照顾最多的也是我。”
“但是他不需要我的照顾,他叫我出去谋生路,叫我去干别的,不要在这里死守着。”
“他说,这里什么都没有,这里不是我的家。”
说到最后,他甚至有点儿哽咽。
哪里是他的家呢,老实说,家这个东西早就没有了。
是跟在席晋邵身边之后,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,有事情做了。
可是现在,席晋邵去世了,他心里其实也很迷茫。
虞柠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讲述,看着他落泪。
他好像真的很无助,肩膀跟着微微耸动,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。
“别哭,你知道吗,你在这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把他们照顾好,帮他们每个人找到自己新的归宿,这样你也会有属于想要做的事情了。”
实验室这么多人呢,安排过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。
可他们看起来能信任的外人不多,都要靠着眼前的人去帮忙了。
他愣了会儿,抬手擦掉眼泪,有点儿迷茫,又像是清醒明了了许多。
“是啊,大家还没归宿呢,我不能自暴自弃。”
席晋邵也说过,哪天他去世了,那么他就是最值得大家信任的人,他不能让其他人对他的希望和信任落空。
“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,抱歉,在你面前很失礼了。”
他不太好意思,抹着脸上的眼泪,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来。
虞柠弯着唇角笑,抬手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关系的,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不过,人生无常,活着的人还是要把自己照顾好,才能不辜负已经离世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