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从眼泪冒出来的之后,他心里憋着的那点儿不痛快就已经全部消失了。
可是感受到虞柠掌心在后背的力道,轻轻柔柔的,很像小时候母亲抱着他时候的感觉,眼泪又忍不住跟着出来。
“柠柠,太痛苦了,这个世界真的太痛苦了。”
就好像命运在捉弄他们玩一样。
桑惜和席晋邵又何尝不是呢?
当年在实验室里,桑惜没少夸过他,说他是实验室里难得合拍的搭档。
每次他们两个一起参与的实验,总是能互相查缺补漏,做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来。
可后来因为理想的不同分道扬镳,席晋邵离开实验室,而桑惜继续自己的实验。
作为外聘偶尔返回实验室,是桑惜给他的特权,也是希望他依旧能活跃在这个领域。
直到爆炸事件的生,桑惜从此下落不明。
席晋邵倒是始终坚持自己,他认为桑惜还活着,所以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宋津昭那里传出来消息的时候,他才放心,原来桑惜真的还活着。
尽管一直没有醒过来,但最起码人还在,对他来说是一种安慰。
他被确诊为无法被治疗的时候,甚至想过干脆终结自己的生命,一了百了。
但是想到实验室的爆炸,背后的凶手还没露面,他知道自己要做点儿什么。
于是,实验室就这么在三角洲建立起来了。
时至今日,桑惜醒过来了,跟着医生的调理,身体越来越好。
可是席晋邵的病却是越来越重,好像下一秒就会迎来死亡。
可不是吗?
人们千方百计地去算计,去筹谋,最后却比不上命运给他们轻描淡写的那一笔。
就这样把他们的生命划上一个句号,带着某种玩味。
“叫救护车,来人叫救护车啊!”
屋子里突然又传出叫声,有人来来回回地开始跑起来。
虞柠站直身子朝着里面看,透过那道门缝,看见坐在院子里的人,无力地躺在躺椅上。
旁边的人去扯他的胳膊,他却软趴趴的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那张脸上,方才还有情绪,如今却祥和的只剩下无关的安详。
席晋邵大概是死去了,虞柠这么想着的时候,手还放在谢迟衍的背上。
她没有再去拍他的后背,搀扶着他的胳膊,把人扶起来。
朝着里面看的时候,她的眼神有几分的悲悯:“阿衍,他大概已经去世了。”
没有过多的痛苦,又或者,这个痛苦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。
在那张躺椅上,席晋邵结束了自己这一生,被奉献的一生。
“走吧。”
谢迟衍没有回头去看。
他起身,抬手用手背把眼泪全部擦掉,哽咽着咬牙,朝着前面走。
身后的事情该怎么展,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。
曾经他叫席晋邵一声席叔叔,恐怕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称呼了。
“好,我们走吧。”
一片混乱中,虞柠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,谁都没有停留。
到门口的时候,是刚才引着他们进去的那个人给他们开门。
里面的事情大概已经传开了,他好像知道了席晋邵的事情,却没有说任何话,沉默地给他们开门。
车子往外走,他又追了几步出来叫停他们。
虞柠把副驾驶的车窗按下来,看着站在车旁边的人:“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