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当时七一九实验室的爆炸案跟席晋邵没有太大的关系,但他就是在想,那么多受难的人里面,凭什么席晋邵因为退出了实验室而免于一难。
那些他以为自己失去母亲的日子里,却有人带着母亲的那些实验在继续往前。
凭什么呢,如果母亲还在的话,这样耀眼的存在明明应该是自己的母亲才对。
“小衍,不能因为我所经历的苦难,就投射到其他人的身上去。”
席晋邵当初退出实验室,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。
大家都是和平相处的,所以在能在席晋邵明明退出之后,仍然偶尔请席晋邵回来参与项目的指导。
那时候,谁会知道有贺琮的事情生呢?
没有人能预知未来,更没有人可以预知危险。
把这些痛苦的情绪投射到席晋邵的身上,本身对于席晋邵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的做法。
“母亲,我知道了。”
他低头,情绪不高。
“如果你还有机会去见他的话,请帮我转告他,其实我没有怪过他什么。”
“我能活下来,其中也有他的手笔。”
“听说他得了治不好的病,你该知道的,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”
“小衍,有些恩仇,在生死的面前真的什么都算不上,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。”
那天桑惜拉着他说了很多,到后面,谢迟衍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但是现在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席晋邵,他还是出于个人感情想要呛他几句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她是不是醒了,过的好不好?”
席晋邵睁眼,眼眶里居然盛着泪水。
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感,只是很悲伤,很想哭,又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。
那几年里,他也不清楚桑惜能不能醒过来。
尤其是宋津昭跟他说过,说桑惜醒来的欲望不大,可能没办法醒过来。
干他们这一行的,很多事情几乎都是默认的。
要知道人在受到严重伤害的情况下,身体机能的求生是跟着人的思维走的。
如果一个人的心已经死了,脑袋里想的都是不活了,那么这个人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。
所以当时的桑惜几乎是被宋津昭吊着一条命躺在那里,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。
后来是因为宋津昭想要开始意识体的实验,桑惜才有了反应。
“是,我母亲醒了,醒了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我们把她照顾的很好,她现在逐渐地恢复,已经能自己下地行走了。”
谢迟衍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在机械地陈述着。
可席晋邵的表情却有一些的激动,他甚至从椅子上缓慢地爬起来,站在台阶上。
“是吗,她醒了,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他看起来像是在呢喃,让人有些看不透。
虞柠盯着他的动作,怕他突然激动作出什么来。
不过大概是想多了,他只是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,随后就重新坐下来。
蒲扇被他放在了旁边的矮板凳上,双手自然地搭在身前。
躺椅跟着一晃一晃的,把他摇的有了几分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