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宜尚且能稳住自己的心神,可宁恒不能。
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藏了这么多年,还没有找到罪魁祸,让对方付出代价,居然还敢要他做什么事情。
谁能忍得了?
他咬着牙从沙上站起来,几个箭步,拎着粟糜的衣领。
“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,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!”
“可是,你的人生被改变了,不是应该谢谢我吗?”
粟糜笑着,抬手拍拍他的手背。
像是一个无奈的父亲,他抬眼看着宁恒,却没有任何的怨怼。
“宁恒,你的人生走到今天这样,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?”
是啊,如果没有粟糜的事情生,或许,宁恒也只是一个普通的,从那个村子里出来的一个普通人。
可恰恰是因为有了粟糜,他后来才会被收养出国。
改变这一生的轨迹,都来源于那一段让人感到愤恨的时光。
“你闭嘴!”
他低吼着,揪着粟糜衣领的手越用力。
骨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仿佛粟糜再多说一点儿的话,宁恒的拳头就要招呼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了。
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。
“如果不是你,我不会碰到那个压迫我一生的人。”
“是啊,我现在是光鲜亮丽,可这一切是我要的吗?他用我妹妹来威胁我的时候,我真想回到过去。”
“我在想,当年我就应该捅死你!”
他越来越激动,左手掐在粟糜的脖子上。
手收的越紧,越是没有空气可以用来呼吸。
粟糜咳嗽着,朝着陆知宜的方向看过去,微微伸手,脸上有悲悯的神色。
他确信,陆知宜不会让宁恒这样掐死他的。
事实证明,他是对的。
“宁恒,你这样他会死的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宁恒的耳朵里:“这样太便宜他了。”
是啊,太便宜他了。
宁恒缓缓地放开手,兀自呢喃着。
“是啊,太便宜你了,要是你这么容易就死了,怎么对得起我颠沛流离的半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