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我靠一会儿。”
他声音沙哑,刘海遮住眼眸,看不见眼角的湿润。
“要收费的。”
崔明朗很坦然,“而且要是柯然吃醋派人刺杀我,你可要替我说话。”
“知道了,闭嘴,吵死了。”
文亦绿闭上眼睛,用力抱着崔明朗,他的身体不自觉的轻轻颤抖,像是蝴蝶翕动的翅膀——
回到荣家已是傍晚,偌大的荣家庄园现如今已经枯败,曾经住满人的副楼也被搁置。
为了展现荣家家大业大的盛景,荣民长里里外外认了二十几个兄弟,然后把这些兄弟的家人也全都纳入荣家。这导致荣家出现了一大堆吸血虫,家族财务状况堪忧。
文亦绿上任后在商言商,做事雷厉风行不择手段。他给那些人两个选择,第一是拿一笔钱走人,从此两清。第二是搬出去住,每个月从家族信托里拿固定生活费,并且随着同脉受益人增多,生活费也会相应削减。
至于那些血缘比较近的荣家人,文亦绿也没有破例,同样给了自立门户和当没有尊严的米虫两种选择。
想要留在荣氏继续任职也可以,但一切都要遵循荣氏的劳动合同。
如果有好事长辈冲上前来指责文亦绿,则会被后者轻描淡写的一句“什么长辈,我跟你可没做过一天亲戚”
给堵回去。
在文亦绿的强势和威逼利诱下,这些吸附于荣家的吸血虫终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。
这个家终于顺眼了不少。
第64章
文亦绿双手插兜,静静看着人工湖面上倒映的金色绯霞。凉风吹起他细碎的头发,深邃眉眼之下,鼻梁高挺,像是无与伦比的雕塑。
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住大别墅,他们享受的是独赏风景的乐趣。
崔明朗去停车,吹了一会儿风的文亦绿自己走进客厅。五米挑高的客厅极其奢华,随处可见各种名贵古董,就连墙壁上都挂着很多名人字画。
荣民长很喜欢收藏,他地下室里有很多珍稀古玩。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文亦绿送出去拍卖或者抵押还债,只留下很少一部分。
为此刚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荣民长气急败坏,又接二连三听到荣家被血洗,自己儿子孙子被收监调查的悲剧,一时怒火攻心,竟然中风了。
威风无比的老人此刻形如枯槁,他佝偻在轮椅中,木讷的脸像是死气沉沉的朽木。
“爷爷,吃饭呢。”
文亦绿走过来,刚好看到护工在给荣民长喂米糊。
听到声音后,荣民长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恢复几分神采,他花了很多时间才看清文亦绿的方向,然后颤抖如枯枝一般的手缓缓举起,嘴巴抖如筛糠,似乎是想说些什么。
“荣德胜的案子要审很久,你就多吃点,不然我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文亦绿靠近,很是贴心的帮荣民长拉好膝盖上的毛毯。
“啪嗒”
一声,半边中风的荣民长突然打掉了护工手里的碗。那瓷碗掉到地上四分五裂。
“对不起先生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护工大惊,连忙弯腰捡碎片。
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爷爷吃好了。”
文亦绿冷若冰霜,他嘴角上扬,似笑非笑,“可吃饱了也不能浪费粮食,毕竟这些米全都是拿卖了古董的钱买来的。”
荣民长像是被卡住一样死死瞪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叽叽咯咯”
的声音,宛如电影里的恶鬼,恨不得生食文亦绿的血肉。
文亦绿轻蔑一笑,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。
他其实不住荣家,只是偶尔回来露个脸,给潜伏在黑暗中别有用心的野兽一些警告。
实木楼梯蜿蜒向上,二楼走廊的壁灯昏暗无比,飘窗开着,风混合着不知名的花香自来。
文亦绿的卧室在三楼,但他要去位于二楼的书房。结果在靠近第三扇门的时候,轻轻的一声“啪嗒”
,房门打开缝隙,黑暗如浓墨般溢出。
躲在暗处终日惶恐的困兽终于迈出一步,他拿着锋利的水果刀,死咬着唇朝文亦绿袭来。
“荣希乐,你是真的蠢。”
文亦绿眼神犀利,他面无表情反手把荣希乐按到地上,死死压制。
走廊摆桌上的珐琅花瓶被碰碎,地上全是碎片。
荣希乐吃痛,水果刀掉地,他哭得像条蛆。
许久未见,荣希乐身上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尊贵小荣总的形象,此刻的头发凌乱,眼眶凹陷,就连皮肤都如纸一样病态苍白。
“你,你这个坏人!”
荣希乐胳膊剧痛,却毫无尊严的被压制着。
“坏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