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隐步伐越来越快,眼看就要踏出宴会厅,身后忽然传来疾速逼近的脚步声。
手腕再度被狠狠攥住,他回头,正撞上埃尔谟阴沉至极的视线。
“小、小殿下,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乱,“您怎么也出来了?”
“你又发什么癫?”
埃尔谟盯着他,目光冷得刺人。
裴隐被问得一懵:“我做什么了?”
“你说呢?”
埃尔谟一步步逼近,眼神狠得像要将他生吞活剥,“就这么迫不及待,要把我甩给你弟弟?”
“啊?我怎么就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裴隐忽然想起上一次在琉光星,自己大概好像确实……干过类似的事。
行吧,怪不得他会这么想。
“小殿下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——”
只是什么?
总不能说,他只是想趁埃尔谟和凯兰说话的工夫,偷偷溜去塞西莉亚的旧居翻资料吧?
眼看着埃尔谟脸色实在难看,要是真惹毛了他,自己也没好果子吃,裴隐只好收敛神色,使出他最无赖的语气:“之前都是跟您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不喜欢这种玩笑,”
埃尔谟直接打断,声线冷硬,“我不像你,跟谁都可以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却戛然而止。
裴隐茫然又无辜地眨了眨眼:“我怎么啦?”
埃尔谟再次陷入沉默。
自从让连姆去调查铁柱之后,那个人的存在就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,顽固地盘踞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凭什么……
凭什么裴隐可以这样,一边爱着其他人,一边心安理得地和他同床共枕,对他撒娇、耍赖、索吻?
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那么多。
可越是清晰地感受到裴隐的靠近,越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度,他就越清醒地意识到并在意着,曾经被裴隐那样深爱过的,是另一个人。
和裴隐有一个孩子的……也是另一个人。
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呢?
为什么不能完完全全、一心一意……只属于他呢?
眼看着埃尔谟一直沉着脸不说话,裴隐察觉到再这样逗下去只会适得其反,于是见好就收,不再调笑:“小殿下,我只是觉得,如果我在场,凯兰恐怕不会对您说实话。我走开一点,您才好问出真话,不是吗?”
埃尔谟看他总算有几分正经样子,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动些许:“但你不准再碰酒。”
“保证不喝!”
裴隐乖乖交出手里的杯子,“我就去那边的小庭园待一会儿,透透气,这样总行吧?”
埃尔谟又盯了他几秒,终于没再反驳,朝厅内走去。
等到两人终于开始交谈起来,裴隐转身离开宴会厅,走向埃尔谟母亲的旧居。
上次来得匆忙,虽然扫描了不少手稿,却难保没有遗漏。这次他要搜得更彻底、更仔细。
可推门进去的刹那,他傻了眼。
旧居里空荡荡的,仿佛被洗劫过。
不久前还堆满物品、弥漫着生活气息的空间,此刻除了难以搬动的书架和家具,所有东西都被抹得一干二净。
裴隐站在门口,脑中一瞬空白。
刚不信邪似的往里迈出一步,手臂被人从身后反拧。
他还来不及反应,耳后传来熟悉的嗓音:“果然又是你。”
裴隐转过头,看见乔伊的脸。
这一刻,他简直哭笑不得。
当年最好的朋友,如今却成了他每次潜入这间旧居时最大的阻碍。昔日鼓励他追逐梦想的那一记回旋镖,终究扎回了自己身上。
局势棘手,但他必须冷静。
“原来是乔伊大人啊,”
裴隐被制住双手,勉强侧过脸,“今天可是庆典,满宫欢腾,怎么您一个人在这儿守着?”
乔伊的声音从脑袋背后传来:“自然是来逮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