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尔谟的眉头瞬间拧紧:“什么?”
那张脸一冷,裴安念立刻被吓到,嗖地缩回裴隐怀里。
“好了好了,”
裴隐打圆场,顺手把小家伙往外一送,“去玩吧,今天多亏有你帮忙处理伤口。”
目光追着那道裹着围巾、圆滚滚的小身影跑远,他唇角不自觉又弯了弯。
“谢谢您,”
他回头看向埃尔谟,“念念很喜欢这份礼物。”
“你织的,他自然喜欢。”
裴隐目光与他相触,眼底微微一动,随即笑开。
他怕埃尔谟还没缓过劲,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,转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绷带。
静了片刻,埃尔谟干涩的嗓音响起:“你,还不动身?”
裴隐动作一停。
这才想起,他还没告诉埃尔谟,自己打算陪他一同回首都星。
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留下的理由,更不知如何开口。
但他无比庆幸这个决定。
要是他真走了,连姆和诺亚又都不在,埃尔谟这一发病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,他正对上埃尔谟狐疑的目光,仿佛在不解,这么简单的问题,为什么要思考那么久。
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,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:“小殿下,您当初……为什么会成为寂灭者啊?”
埃尔谟明显僵了一瞬,眼神骤冷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裴隐迎着他的视线,心跳如擂鼓。
那个猜测就堵在喉间,呼之欲出,却又脆弱得不堪一碰。
正因如此,他更加谨慎,换了个方式又问:“之前边检的时候,那个小男孩,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埃尔谟的表情微变,他能感觉到,裴隐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剧痛在脑内翻搅,他强迫自己维持冷静,目光掠过桌面时,忽然一顿。
是……他的通讯器。
他走过去,垂眸凝视许久,将那东西拿起来,又抬眼看向裴隐。
灰蓝色的眼里蒙着一层雾,阴沉、压抑。
“这个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
裴隐一怔,随即道:“是您自己拿出来的。”
埃尔谟的指节骤然收紧。
不对……
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冲撞、翻涌。昨天的记忆开始挣开混沌,被强行串联,却不成画面,更像一波波支离破碎的情绪。
而这些情绪,被一条清晰的线牵引着,最终指向同一个事实。
——裴隐要走。
昨天,他明明已经把围巾织好了。
可裴隐却切断了链接,想摆脱自己。
不能让他走。
绝不能!
就在这时,裴隐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小殿下,其实……您没有那么讨厌畸变体,对不对?”
埃尔谟陷在回忆漩涡里,抬起头时,视线都无法聚焦。
裴隐终于鼓起勇气,将那个深埋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:“这些年,一直往215号收容站送畸变体的那个人,就是您,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焚化炉根本不会烧死畸变体,而是用来救他们的,所以小男孩才没有死,所有畸变体都没有死……您成为寂灭者,从来不是为了杀死他们,而是为了保护他们,对不对?”
如果是这样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为什么那个神秘人从不露面;
为什么他如此神通广大,总能从帝国眼皮底下救出一个又一个畸变体;
为什么广场上的小男孩能活下来,又恰好被送进215号收容站……
“所以?”
许久没有说话的埃尔谟,此时终于开口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小殿下,其实……您从没真的想过要杀念念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