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柏除了中午的午睡和下午的锻炼,剩下的时间都坐在电脑前忙碌。
好在庄园有一间音乐室,越柏又花了一天时间,录了提前准备好的歌。
春节前三天,越柏跟着哥哥来到后山摘水果。
他提着篮子,在地上挑挑拣拣,有几个橘子圆润饱满,他特意看了一眼表皮,确保没有任何压坏的地方,这才放进篮子里。
一些果子挂得比较高,哥哥将其敲落,越柏本来应该跟在哥哥后面,可余光却看到了一旁的草莓田。
越柏望着前面的哥哥,拎着篮子来到草莓田,摘了几颗又红又大的草莓,为了不让哥哥察觉到他三心二意,他将草莓压到下面。
越柏的身体一直不好,往常捡上一个小时的水果就没有力气了,但他害怕哥哥,便强撑着跟着哥哥,只有在往返送水果的时候,才能勉强歇息一小会儿。
今年越柏的身体好了不少,他一口气运了四趟水果,才感觉到累。
越柏气喘吁吁跟在哥哥后面,看着哥哥宽松的衣衫,伸手,悄悄握住了哥哥的袖口。
哥哥的步伐微顿,速度也减慢了不少。
越柏看着哥哥的手掌,犹豫着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。
“哥哥……”
越柏突然出声。
“嗯?”
越疆询问,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。
越柏嘴唇蠕动,他总是想向哥哥展现出自己的性子,可他害怕哥哥的苛刻严厉、害怕那柄戒尺。
他总是保持着乖巧的模样,到如今,他想循着自己的性格说一些话,可常年的板正已让他对自己真实的性格感到羞赧。
以往他不会有这样的念头,可今年总是有些不一样,从他迈出越氏庄园的第一步,到现在给自己搭了小木屋,心里的畏惧被压下了大半。
越柏低头看着路上的枯草,小声道:“你身后的小柏已经辛勤忙碌了一个多小时,体力快要耗尽了……”
越柏耳根泛红,小的时候,他总喜欢用这样的句式。
“哥哥,我头有点痛,需要吃巧克力蛋糕,不然的话很可能要痛死了。”
泪眼汪汪的他捂着屁股向后退,杏眼委屈。
“你要是再用力,你的弟弟就要被你打死了!你就没有弟弟了!”
他惹哥哥生气,担心惩罚,便钻到了柜子里。
“没有啊,这里根本没有人,什么弟弟?哥哥,这里没有你弟弟!对方可能是跑到外面的院子了,你去找找看,不过弟弟很难过,你最好带上两个蛋挞去道歉!”
小时候的他敬畏哥哥,却不会因为哥哥的惩罚而收敛。
他会在哥哥生气的时候说软话,哥哥开心的时候讨要零食。
有时候哥哥打了他,他会装可怜求饶,结果下次又会在同一个地方接着犯错。
越柏收回回忆,望向前面的哥哥。
越疆闻言转身注视着他,越柏缩了缩脖子。
片刻后,越柏手中的篮子被拿走,哥哥让他去前方的长椅上休息。
越柏顿了顿,来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。
中午的太阳很暖和,微风拂过并不让人觉得发冷。
越柏闻着橘子炸开的清香,余光总能瞥见哥哥的身影。
夜晚,越柏坐在书桌前拼接游戏模块,眼皮困得直打颤。
他打着哈欠,看了看时间,9点。
他还可以再忙碌半个小时,到时候去洗澡也来得及。
或许是今天下午他耗费了太多体力,越柏眼皮酸涩,过了一会儿,歪倒在了书桌上。
脚步声在越柏身后响起,逐渐靠近。
越疆站在越柏身后,俯视着削瘦的身影。
对方额头压着半个手背,手指纤细,骨骼清晰。
小柏总是这样,多年来他想尽办法调理,对方身躯依旧单薄。
越疆抱起越柏,目光挪到电脑屏幕上,他知道对方的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,也知道对方做这一切是为了摆脱他。
他稳步抱着越柏离开书房,书房外空气偏冷,怀中人呼吸均匀轻盈。
路上,越疆的脑海里泛出无数场景,无一例外,那些画面的中间总是有一个人影。
从蹒跚学步的孩童,到从学校门口跑出来,拥入他怀中的少年,后来少年逐渐长大,身体抽条,身形也更加瘦弱。
画面最中间的人影从杏眼弯弯,到笑容腼腆,再到最后面色苍白。
他不会养孩子,将一盆玫瑰养到枯萎,花瓣凋落。
玫瑰不喜欢温室,不喜欢精致的花盆,总是向往着外面广袤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