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在面对戴缨时不行,他忍受不了她那自以为是的心思。
“大人怎么不说话了?”
戴缨问道。
陆铭章起身,走到桌案边,从案后取出书信,再走回,推到她的面前:“你自己看。”
戴缨在封面上看了一眼,是谢容的书信,她将信纸从信封取出,展开看去。
看过后,她一声不言语,从信纸上抬起头,看向对面:“所以……这就是大人探查的结果?”
谢容说,孩子没能保住是她身子虚弱,说她自幼身体就虚弱,还说她因孩子的离开,偶尔会神思恍惚,言语混乱,不似常人,言辞不能尽信。
呵!不似常人,言下之意,她精神不正常,是疯子。
戴缨将信放下,问道:“大人信他的话,不信我的话?”
陆铭章又拿出一封信,再次推到她的面前。
戴缨低下眼,往信封扫了一眼,目光在那信封上停了好久,一直看到眼睛酸。
从平谷来的信,她父亲的信。
她不知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打开书信,她看了,明知信里会写什么,她还是看了。
有时候她对自己其实挺残忍的。
戴万昌说,她自幼体弱,底子太薄,这还不算完,他还说,她自幼争强好胜,不肯落于人后,眼中容不下人,连带着对自家亲妹妹亦如此。
看过后,她很平静地将信纸重新装入信封,再将两封信平静地推到他的面前。
“缨娘明白大人的意思了。”
陆铭章见她不吵不闹,不像接受事实,更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死。
“缨娘,你可是对这个结果不满?还是对我不满?”
戴缨倏忽一笑,摇头道:“没有,是缨娘的问题,是缨娘心思不端,想借此契机有意挑拨,先前说的话……做数,大人想要怎么处罚我,都可以,我都认。”
陆铭章揉了揉额穴,摇头道:“你没有认,还在说气话,你仍是不服。”
他觉着自己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耐心,这丫头当真有些不知好歹,都这个时候了,嘴上说着认罚,实际上没有一点认错的态度。
“去罢。”
他不愿同她再多说一句。
戴缨转过头,看了一眼窗外的葡萄架,眯了眯眼,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,而是看着窗外,问道:“大人还喜欢缨娘么?”
她态度转变的太过突然,陆铭章眉梢一挑,没有说话。
戴缨缓缓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放柔身子,将自己化成那葡萄藤蔓,缠上他,攀附上他。
她坐到他的怀里,手抚到他的左胸,隔着华贵的衣料,隔着劲实的肌,感受掌下有力的搏动。
“大人还喜欢缨娘的,对不对?”
她的声音颤弱弱,像怕被人抛弃一般,“若是大人不喜欢缨娘,这世上再没有人喜欢我了……”
她将头歪到他的肩头,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,微凉的唇扫过他的耳廓。
像是有意,又像是无意。
当陆铭章的臂膀环上她的后背时,戴缨静静地闭上眼,松下一口气,他还是不舍得她,这就好……
……
彼边……
一座阔大的府邸内,一女子正欢欢喜喜地将院中花枝修剪。
这是几年以来,陆婉儿最欢喜的时刻。
她知道了所有,知道戴缨向自己父亲告状,知道父亲寄信来问情况。
原本她还担心,怕谢容不维护她这个正妻,反而替戴缨那个妾室说话,若是让父亲知晓自己的所做所为,必不会轻饶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