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谢容的这个小妾,老夫人谈不上喜或不喜,自家儿子给了她一个体面的身份,对她来说,已是顶天的恩德。
但是,这个戴缨看起来一副病秧秧的容貌,这让陆老夫人有些忌讳。
没人喜欢说话小声小气,多说两句便气喘的人,人人都喜欢向上的、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你们去罢,不用在跟前候着了。”
陆老夫人为了打戴缨,不得不让屋中众人一齐退去。
在戴缨起身准备离开时,陆老夫人又道:“你身子骨弱,以后这请安便免了,不必往上房来。”
屋里正准备退下的众人全静了声,瞬间了悟,老夫人并不喜欢这位戴小娘子。
说体恤她身弱,不让她往上房来,实是不愿看见她,也是,那样一副衰丧样,没人会喜欢。
戴缨敛下眼,面上不见一点波动,应了一声“是”
。
众人退出上房,戴缨往自己的住所行去,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:“姐姐?”
戴缨停下脚步,回头去看,就见那名叫陆崇的小儿走上前。
“小郎君有事?”
陆崇往戴缨面上看了看,说道:“姐姐生病了?”
戴缨看着小儿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“姐姐不要怕,会治好的,吃了药病就会好。”
他说道。
戴缨哽了哽喉,微笑着应了一声“好”
。
陆崇上前一步,拉了拉戴缨的衣袖:“姐姐,你随我来。”
戴缨不知他要做什么,随他往一旁的廊下走去,陆崇让她坐下,然后,他踮起脚,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戴缨的面颊。
戴缨嘴角带笑,问他:“小郎君,这是在做什么?我脸上有灰不成?”
“姐姐脸上没有灰,崇儿在给姐姐拭泪。”
戴缨先是一怔,柔声道:“姐姐没有哭,脸上没有泪。”
陆崇退后一步,再认真地看戴缨,说道:“确实没有了,已经被我擦干净了。”
接着他又道:“姐姐为什么哭?”
戴缨不知为何他认定自己在哭,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流泪,于是问他:“小郎君怎见得我哭了?我的脸上没有泪,眼睛里也没有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