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一个身穿黄绿色长裙的老妇人拨开人群,讲话带着股英伦腔:“这是谁?”
她认识汉娜,但对赵文乔这张东方面孔感到陌生。
“霍华德,之前和你提起过的乔,她的作品非常有趣,要看看吗?”
神原里慧提议。
出于礼貌,霍华德没直言拒绝,她对赵文乔这类半路出家的画手不抱任何期望,加上听闻赵文乔家世优渥,只当千金大小姐替家里洗钱,才走上这行。
她转移话题:“你和汉娜是朋友?”
“她是我的学生。”
汉娜上前,两人握手。
霍华德的眼神总算焕发几分光彩,她重新打量赵文乔,微笑:“乔?你好,我听神原说,明玥是你的妻子?”
明玥在热爱艺术的圈子里声名鹊起,就连霍华德这等身份的人都略有耳闻,一切得益于陈晚照的帮扶。赵文乔庆幸自己那晚的决定,可内心同样升起被轻视的微妙感。
她面容掠过阴云,语气生硬:“我站在这里,和她没关系。”
“是,你的实力毋庸置疑,虽然我没在拍卖场见过你的作品。”
霍华德干笑两声。
汉娜敏锐嗅到剑拔弩张的味道,忙不叠打岔:“我们来得正巧?”
霍华德紧拧的眉头松弛下来:“是的,那边有我花大价钱买的画,去看看?”
“多少?”
汉娜问。
“三亿。”
“那今天见到的必不可能是真迹了。”
汉娜遗憾。
霍华德喉咙泄出快活的笑:“你还是那么幽默!”
两人并肩朝人群走去,赵文乔望着她们的背影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她独自坐在阴影处,喝着咖啡,克制住掉头走人的冲动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璀璨迷离的光线,晃得她频频闭眼。耳边传来雀跃或浮夸的赞叹,那个老女人站在人群中央,享受周围艳羡的目光。霍华德仿佛是只关在金丝笼里的奇珍鹦鹉,打理浑身缤纷的羽毛,还洋洋得意抖擞,惹得过路人发笑。
一双黑皮平底鞋映入眼帘,循着向上,神原里惠站在面前。
“怎么坐在这里生闷气?”
她紧挨坐下,空气变得稀薄。赵文乔懒散地掀起眼皮,睨她一眼,又拿出手机,刷新明玥的动态。
神原里惠摊手:“好吧,看来我也不受待见。”
她的语气像哄小孩,带着无限的包容与耐心。赵文乔顿住,手指在屏幕上烦躁地点击,转头见对方撕开包在画上的铜版纸,露出实木画框的边角。
注意到视线,神原里惠体贴侧过身,好让赵文乔更方便欣赏礼物。
等包装纸尽数褪去时,画上的场景冲击着视线。灰黑的背景下,简约的白色线条勾勒出女人的轮廓,她站在窗帘后,半透的纱布覆在脸上,隐约辨别出五官。窗外用针尖般的白线代替雨落,天色乌沉压抑。
神原里惠盯着画久久没回过神。
“这幅画叫什么?”
“不懂,可以现取一个,”
赵文乔双腿交叠,漫不经心道,“‘窗帘后的女人’?”
神原里惠长叹了口气:“你该对你的孩子上点心——啊,我感觉她在看我!”
她话锋一转,掌住画框的边角,企图看得更清晰些。
“上面有特殊的涂料。”
赵文乔提醒。
“难怪,可正面看又什么都没有,这个女人只存在我的余光里,太刺激了!”
神原里惠呼吸急促,“不管哪个角度,都如影随形,这算蒙娜丽莎效应?”
“应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