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必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,你的明玥,马上就要奔向她的锦绣前程了,”
陈晚照提及之前的保证,“答应她的,只多不少。”
赵文乔兴致缺缺,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。
见状,陈晚照提醒:“我提前让人在二楼收拾客房,要不先去休息?”
“你们呢?”
赵文乔问。
“只剩两天,我和她们肯定睡不着,估计这两晚得通宵,等演出前夕养足精神,直接登台。”
陈晚照说出她的打算。
“提前透支体力不是个明智的选择。”
赵文乔很少吐露出关心的话语,其中很大一部分拜明玥所赐。
“特殊时期,特殊手段。”
“我留下陪她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简单聊两句,陈晚照走到钢琴前,让几人过来试一段。
“登台前三人一组从左右进场,速度统一,舞台会有参照物,汇合到中央面向观众鞠躬……”
这些注意事项,主要讲给明玥听。后者郑重点头,嘴里喃喃,通过默念重复的方式记得更牢靠。
赵文乔单手抵额,看向明玥。女孩挺直背坐在钢琴前,发丝边缘有一层光晕。她扬起下巴,偶尔觉得枯燥无味,便偷偷摸摸望向对面,被赵文乔逮个正着。
专心练习。
赵文乔比口型,明玥不好意思扭头,澄澈的眼眸被垂落的睫毛掩去一半,木讷的表情像橱窗展示的娃娃。
怕让她分心耽误进度,赵文乔自觉坐在里侧,这里是视野死角,方便自娱自乐。
窗外冬景恹恹,路灯照不到的幽林深处,影影绰绰晃着野生动物窜过的影子。离得更近的庭院,地灯描摹低矮灌木的锯齿状边缘。夜晚漫长又单调,等她再抬头,才发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耳边断断续续的伴奏停歇了,从开始的僵硬违和,到五段相似的旋律注入新的声音,至少能应付外行人的耳朵。明玥年纪小,学东西更快,当成果摆在面前,她们松了口气。
铤而走险的决定迎来超乎预期的结果。
几人躺在毛毯上小憩,赵文乔甚至能听到明玥特有的酣眠声。
一听可乐出现在眼前,紧接着身旁高脚凳拉开,陈晚照坐下。
“你不休息?”
赵文乔握住可乐,放到手边。
“压力太大,焦虑得睡不着。”
陈晚照扣住拉环,滋滋滋的气泡冒上来,听起来挺解压。
她是团队的主心骨,即便内心再没底,也得表现出必胜的决心。
赵文乔压低音量:“这么拼命,至于吗?”
“成名要趁早,”
陈晚照举起可乐,碰了碰她的,“我可不能等到四五十岁。”
“家里人压力你?”
赵文乔问。
她记得陈晚照和费舒平走得近,都是官家千金,私底下收礼多,却不敢摆在明面上挥霍,听起来就憋屈。不过有消息称,陈母今年卸任,该到退休的年龄了。
陈晚照摇头,看穿她的内心:“那倒没有,我妈在任期间老实本分,家里没什么钱,只是我再不争气,她没享福人就提前走了。”
老掉牙的话家常,赵文乔本想来句“关我屁事”
,又想到这人是明玥的上司,不得不收敛锋芒。
思索再三,她生硬道:“别灰心,说不定你会走在她前面。”
陈晚照语噎:“……谢谢,听到你的安慰我难受多了。”
她饮尽可乐,接着说:“从小家里供我学琴,托举我出人头地,当然,前几年有你在,我过得挺不如意的。”
“所以要加倍奉还给明玥?”
见她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翻出来,赵文乔警惕。
“我说过,从来没想和你争个你死我活,是媒体造谣生事,那些人最爱看两人斗得两败俱伤的戏码,”
陈晚照叹气,“我那时候挺幼稚的,总想为什么两人不能并列第一呢?还想和你交朋友,讨教一下弹钢琴的技巧——或许可以组合出道,BY2那样的……可惜你对我敌意很大。”
“我两长得也不像吧?”
赵文乔插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