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乔转身,就在陈晚照以为她要回心转意时,听对方冷声道。
“任何公司?陈晚照,我能为明玥量身打造一间工作室,不需要你献殷勤。至于你手底下的业务,和当年的我有可比性吗?”
傲慢的口吻被磨尖磨利,从她嘴里冒出来,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,刺中陈晚照的自尊心。
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无法容忍被赵文乔如此羞辱。迫切的心情像冷却的引擎平缓下来,慢慢归于沉寂。
她恢复聚光灯下矜持,优雅的姿态,反唇相讥:“赵文乔,你太自以为是了,因为那点可笑的占有欲,断送掉明玥的前程,你问过她的意见吗?你真的爱她吗?”
“我只听姐姐的话。”
存在感极低的明玥突然发声,摆出与赵文乔同仇敌忾的样子。
落在陈晚照的眼底,这对沆瀣一气的狗女女碍眼得很。
“一个自私,一个软弱,真是天生一对。”
“不许说姐姐自私!”
明玥喊道,“就因为没答应帮忙,才诋毁我们吗?”
“是她先出言不逊!”
陈晚照抬高音量,看向赵文乔,“行啊,交了个牙尖嘴利的女朋友。”
“这些话我可从没教她说过。”
赵文乔耸肩。
明玥骄傲地挺起胸脯:“我自己说的!”
陈晚照说:“离开我,明玥能走多远?你愿意捧她,手头又有多少人脉?你能将她送到皇家歌剧院的舞台上?能将她捧成当今炙手可热的钢琴家之一?能让她的名字载入史册?”
“我可以,”
赵文乔轻蜷掌心,“但不认为把她送到蠢女人的工作室,就是为她好。”
双方争执的点彻底偏离,从解决燃眉之急,到眼下硝烟弥漫,抢夺明玥的归属。说来说去,只是为了维护彼此的体面。
“蠢女人?”
陈晚照气极反笑,“赵文乔,承认吧!你已经过气了,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行情,恐怕连五线谱都不认识。”
明玥听到“过气”
两个字便应激,正要开口,肩上的手捂住她的嘴,显然不打算让她掺和。
“陈晚照,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可笑,”
赵文乔言辞犀利,“承认自己不如人,很难吗?”
陈晚照莫名觉得自己傻,竟然站在冷风里和这两人浪费口舌,她抬手鼓掌,模仿当地人的腔调。
“好!明玥得到了赵文乔的助力,将成为本世纪最杰出的钢琴天才!让我们瞧好了吧!”
说完,她撞开房门,“砰”
地一声,将门板摔得响亮!
离开威尔歌剧院已是晚上七点半,轮船驶离港口。赵文乔远眺海面上那抹漂浮不定的灯火,心情却不像以为的轻松。
信箱里塞满主办方发来的短信,刚才光顾着吵架,根本没注意。
理智回笼,脑海重新浮现与陈晚照吵架的情形,她想起自己脱口那句“当年的我”
。
赵文乔讨厌翻旧账,更不喜欢用曾经的成就端出高高在上的姿态。她本意想让人见好就收,谁知愈来愈烈,简直是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而且,陈晚照那番话虽然难听,但说得有道理。拒绝她的邀请,明玥再找不到第二家条件如此优厚的公司了。毕竟,她的实力在国内有目共睹,出了国门,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小辈。哪怕和国际知名小提琴家同台演出,也只起到绿叶衬红花的效果。
发呆间隙,吹冷的脸蛋贴上个热乎乎的手。
见她愁眉不展,明玥踮起脚尖:“姐姐的脸好凉呀,玥玥帮你捂一捂。”
赵文乔迎向她溽热的掌心,小动物似的轻蹭着:“你不冷?”
“不冷的。”
明玥摇头,任由女人捉住她的手,放到嘴边哈气取暖。
“刚才有没有吓到?”
赵文乔问。
提起这件事,明玥嫌弃皱眉:“陈晚照真过分!怎么能说那些话?分明往人伤口上撒盐,真以为我离开她就活不下去啦?恼羞成怒就开始诋毁,人品败坏……”
赵文乔默默听她一通数落,海风裹挟咸腥的味道,吹散衣襟,袖口间的皂角香气。明玥冻得鼻头通红,睫毛上也凝结像冰霜一样亮晶晶的东西。
“明玥,你想在陈晚照手下干吗?”
赵文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明玥愣怔,眼神飘忽:“为什么要去她的工作室呀?她讨厌我们,到那边肯定受气啦,我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