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乔抬头,侧脸被远处的灯火镀上冷银般的质感。
直呼大名让明玥有些慌张,她眨动眼睛,手无意识地抓紧横栏:“什么呀?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暗恋过我?”
一开口,赵文乔就后悔了。
暧昧期多多少少会对彼此产生好感,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,说暗恋也不为过。至于更早之前,两人还没相识的时候,以赵文乔的破烂脾气,恐怕别人接近的机会都没有,更不可能做出什么令人心动的行为。
简直废话。
明玥却像察觉到什么,仰头反问:“姐姐今晚为什么不开心?”
赵文乔沉默。
“因为我吗?”
明玥松手,揽上她的腰身。熟悉的皂角香味充斥在鼻息,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。
寻求庇佑的模样像要牢牢抓住手中的风筝线,好不让风吹得连带心旌摇荡。察觉出怀中人的心虚与害怕,赵文乔掌住她的肩头。
这反应说明了一切。
“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?”
明玥声音闷闷的,“关于我的。”
“算了,不聊这个话题。”
赵文乔回。
又不是什么大事,反正两人在一起,谁先动心谁后喜欢有那么重要吗?如果一段感情还要斤斤计较哪一方吃亏,和利益互换有什么区别?
“不行,”
见她要将自己拽出来,明玥再次往她怀里钻,简直要在里面筑巢,“是姐姐吗?室友?还是你自己发现的?”
“有那么重要?”
“有,”
明玥认真回答,“万一她们说我坏话怎么办?”
赵文乔弹她脑门:“想多了,真发生那种事,你觉得我会向着谁?”
“肯定是她们啊!”
明玥理直气壮。
“对自己这么没信心,还是存心和我对着干?”
赵文乔低头去看她的脸,于是明玥又噌噌继续拱。
薄透的布料抵不住滚烫的呼吸,赵文乔觉得自己浑身每寸褶皱都被熨烫得妥帖平整,心蓦然塌陷一小块。
“要是承认了,你肯定以为我是那种,耍心机玩手段的坏女人,只图你的钱……”
明玥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所以到底有没有?”
“……你会生气吗?”
明玥小心翼翼探出蜗牛触角。
只要赵文乔稍微流露出不情愿的姿态,她立马找一万种理由来解释先前的各种巧合。
虽然得到答案的一瞬,赵文乔的确有种被人戏耍的郁闷,可再想到这人是明玥,又暗暗自责自己太迟钝,以至于同床共枕那么久,才勉强心意相通。
静默许久,她叹气:“我气你隐瞒这么久都不告诉我,还要狡辩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忘记了。”
并非明玥逃避这个话题,而是要追溯赵文乔身影何时覆盖自己的生活,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。
在她还没步入青春期,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时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低头,将脸埋入明玥的颈窝里。浅淡的柑橘香疏散心头的躁郁,仿佛躲进风浪平静的港湾。
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多年。
赵文乔知道自己站上舞台的光鲜亮丽,却从不注意台下的每张面孔。即便此后沉寂的几年里,她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,也未曾回头去看追随的影子。
兴许有过,怪明玥藏得太好。
赵文乔没生气,她有点难受。
***
光柱汇聚在肩上,光洁的黑白琴键映出鲜明的反差。透过锃亮的涂层,赵文乔看到一张扭曲,颓靡的脸。
创口贴下的疮疤隐隐作痛,她张开五指,忽然觉得这双手无比陌生。那些铭刻入骨的旋律,此刻恍若清晨薄雾,淡淡散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