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乔开始钻牛角尖,抑制不住各种涌现的猜测。她突然想,明玥默默关注自己这么多年,如果最后没走到一起,两人的结局会是怎样的?
似有黏腻的菌丝挣扎出骨肉,密密麻麻覆盖在表皮上,既难受,也无法摆脱。
“她才不像表面看着人畜无害,建议赵小姐多提防,别哪天被枕边人背后捅刀子。”
晓晓继续在耳旁煽风点火。
“闭嘴,”
赵文乔垂眼睨她,“现在清算你,和她没关系。”
晓晓一边暗骂她恋爱脑,一边担惊受怕“清算”
的意思,咽了咽口水。
谁知女人意外地善解人意,临走前只让她联系帖主撤除稿件,并用自己的号发声明道歉。
热浪般的夜风吹进小巷,残余的皂角香迟迟不散。等晓晓回过神,哪还有赵文乔的身影?
她长舒一口气,想回卡座,才发现双腿发软,根本使不上力。
可恶,赵文乔真是个瘟神,谁招惹谁倒霉!
***
明玥从出租车下来,结账后沿着小路朝里走。赵文乔买的地方绿化带密集,虽离市中心近,周围鲜少听到鸣笛声。正值夏夜,浓重的湿气染得路两旁灌木沉郁油亮。她踩着一地的碎月光,思绪还停驻在刚才的聚会上。
宿舍三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规划,或考研深造,或回去继承家业,或已经拿到心仪的offer……
好像就自己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,彷徨不前。仔细回顾从小到大的经历,全是跟随赵文乔的脚印前进。
没关系啦,喜欢的人站在身旁,这份幸福比功名利益更可贵。
想到待会能见到赵文乔,她加快脚步,推开大门走进庭院,发现二楼卧室透不出半点光。
怎么回事,姐姐不在家?
明玥心中纳闷,站在玄关试探喊两声:“姐姐?”
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奇怪,人跑哪里去了……”
她嘀嘀咕咕,拿出手机。
聊天记录停留在回复的那句“知道啦”
,对面再没发新的消息。
繁春:【我到家啦,姐姐人呢?】
RE:【在天台吹风】
RE:【[图片]】
她发来一张夜景照,远山在望,连绵的霓虹点缀城市上空,耳边仿佛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。
RE:【要来吗?[地址]】
发完定位,赵文乔关掉手机,双臂撑在锈迹斑斑的横栏边缘,遥遥看向跨海大桥之上的万家灯火。
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踏入艺术的领域后,赵文乔很少再碰别的娱乐。同龄人还在讨论哪支街头乐队的歌最有感觉,她却只能日复一日浸泡在琴房,试图从枯燥重复的旋律中挖掘新意。
时间像海绵里的水,被榨得干干净净。以前她可以凭借勤勉的练习,遥遥领先对手。随着年岁渐长,她的劣势显现出来。
天赋的卓越与平庸横亘着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,哪怕一天泡在琴房近十个小时,她仍旧与第二名拉不开差距。为了逼自己一把,她狠下心,决定每日再加练两小时。
音乐学院单独腾出一间大琴房,是为赵文乔专门准备的。据说她这人散漫傲慢,上课魂不守舍的。即便如此,成绩依然名列前茅,甩同班同学两条街。
真羡慕能轻松成名的人,简直老天追着喂饭吃。
场景切换,舞台灯光明亮,台下人头攒动如涌动的海浪。陈晚照进步飞速,流畅的音符从黑白琴键滑出,交织一首平静和谐的曲子。评委席的老师交头接耳,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。
后台的准备室内,赵朗丽听到雷声般鼓掌,不禁感慨:“陈晚照这孩子确实优秀,难怪几个老师争着要她。”
林逸尧下意识看向坐在化妆镜前的赵文乔,女孩成熟稳重,唯独缺少青春期的明媚活力。她一眨不眨盯着镜内的自己,来回抠弄手背的伤口。
“哎别挠!”
赵朗丽自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,连忙制止,“前几天鬼喊疼,好了伤疤忘了痛?”
她捉住赵文乔的爪子,不轻不重打两下:“等比赛结束,带你去海岛旅游,好久没出去玩了,是该好好放松一下……”
“输了怎么办?”
赵文乔皱眉反问。
赵朗丽捏捏她的脸:“输了就输了呀,不管怎样,我家文乔是最优秀的!”
“输掉比赛怎么优秀?”
赵文乔不理解她这话的逻辑,“比起安慰,你应该鼓励我拿冠军才对。”
“是是是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