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胆子大,行了吧?”
明玥不服气哼哼,张开双臂环住她的腰。
两人身高差距大,她恰好能完整嵌入赵文乔怀里。盛夏的燥热带来皮肤上的汗渍,再亲密无间的情侣,互相胶着黏连都会郁闷。
赵文乔颔首,感受女朋友的碎发挠着下巴,听她小声抱怨。
“后来我再回诊疗室,那些姐姐说你走了。”
“我被转去澳洲的诊疗室,在那里定居几年。住在隔壁的恰好是个全职画家,跟她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学了几手。”
赵文乔解释。
等回到京市,物是人非。时代更叠太快,街头巷尾的网咖被高楼大厦取代,乘坐地铁时没几人认识她,个个戴着蓝牙耳机闭眼小憩。
纸媒没落,报亭荒废,媒体们喜欢造神搞噱头那套倒是一点没变。登录微博,评论区寥寥几个粉丝举行招魂仪式,希望她平安归来。
比谩骂更恐怖的,是遗忘,赵文乔被时代抛弃了。
她上互联网,发现带自己的词条大多停留在两年前。当然,不是什么好听话。她被冠上早期立人设的鼻祖,如今娱乐圈某些大咖的营销,就是模仿她当年。
粗略浏览一番,有些文章观点犀利,用词难听,却如剌手的钢丝球,慢慢洗涮赵文乔生锈的灵魂,直到她重振旗鼓,焕然一新。
明玥的话拉回她的思绪。
“啊?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格是她教你的?”
“不然?没人想每天睁眼,先被自己创造的艺术品吓一跳。”
赵文乔说。
“……我以为你心理变态,故意画那些报复社会呢。”
赵文乔:?
“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。”
她气笑了,手伸进明玥的衣领,想要掐她后脖颈的软肉。
如果冬天更好,冰凉的手指冻骨头,明玥肯定遭不住,央求她手下留情。
诡异的遗憾浮上心头,赵文乔像棵沉默的树干,任由一株菟丝子盘虬缠绕。等明玥腻烦在她身上爬来爬去,又始终没有报复的快感,小姑娘绕到背后,灵巧的身躯一蹬,就这么敏捷又牢固地扒上去。
“你患有心理疾病嘛,需要一些发泄的渠道,比如在画里。”
明玥说得委婉,尽力去抚平对方的伤疤。
“强迫症没抑郁症和精神分裂严重,只是不受重视,毕竟很难界定它和习惯的区别,没到影响生活的程度,不需要药物干预,”
赵文乔托住明玥的臀,感觉手臂传来强烈的撕扯,叹气,“好累,你是不是又重了?”
明玥脸红,腿夹得更紧:“自己不行,还要怪别人吗?”
“你现在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。”
赵文乔评价。
刚认识的时候,还会跟在自己身后,乖乖喊姐姐呢。
明玥爪子胡乱揉着,将赵文乔的五官拧成丑陋的苦瓜:“和以前的玥玥说去吧!”
“算了,以前的你太装,到处制造巧合,偏偏找借口说不喜欢我,还故意躲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明玥神情紧绷,仿佛赵文乔再多说一句自己的不是,就要磨牙咬掉她的耳朵。
赵文乔妥协:“我比你还装。”
明玥头埋进她的肩颈里,咯咯直笑。呵出的气息泛起酥麻的热意,赵文乔侧过脖颈,问。
“好受点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上楼前,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质问你?”
“唔,差不多吧,”
明玥腼腆一笑,“我怕你介意欺骗。”
“是挺介意,还想象过,我们两人站在天台上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的场景。”
明玥抬头望她。
“真到那种程度,我尽量走得慢些,让你先回家反锁门,这样我就能安心地找家酒店过渡,而不是大半夜让你沦落街头。”
赵文乔缺乏讲情话的天赋,即便如此,明玥听到这话,心脏依旧像浸满糖渍的蜜罐,咕嘟咕嘟往外冒泡。
“姐姐是笨蛋。”
她栽在赵文乔的后背,双臂绕到前面,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形状。
等待另一半敞开心扉太难,比起亲吻赵文乔温软的唇瓣,她更想抚摸她的眉眼,告诉她。
你已经做得很好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