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读书少,早早出社会打拼,晕大段文字,偏要佯装成功人士读书看报。家里仓库落灰的杂志报刊不少,没见瞧出个名堂来。
明雪抱怨学校起来喋喋不休,到最后朝明尔琴要钱:“这个月生活费不够用,给点。”
“初中要什么零用钱?刚给你打三千过去。”
明尔琴回。
明雪说:“买衣服了!”
她这个年纪最爱攀比,尤其周围朋友非富即贵,自己的家境算不上优渥,越缺名牌越要显摆。
明玥看过她的衣柜,奇装异服很符合当年的非主流,有点模仿赵文乔不良少女的调调——当时大家都这么穿。
但有次明雪撞见她偷偷叼烟,直接一巴掌扇过去,怒骂不学好,还扬言要告诉家长。
不管目的是关心,或者是行使姐姐的权利,明玥心里很不是滋味,暗戳戳想。
你这身行头不也模仿的赵文乔?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呗!
反正明玥三观没成型时,赵文乔私底下的作风塑造了一部分的她。等长大以后,她才意识到,并非所有人像赵文乔,像自己一样表里不一。
思绪回笼,明尔琴翻到报纸下一页,猛拍大腿,吓得明玥差点呛到。
“哎呀,赵文乔竟然输了!”
她倏然起身,椅子腿拖拉发出刺耳的动静。
“真的假的?”
明雪顾不得吃饭,凑过去。
“《大众日报》刊登的,八九不离十了,就昨天的事儿,输给陈晚照了,诺,”
明尔琴一指,“嗨呀,前几天艺术中心那老头还跟我吹嘘,赵文乔多么多么厉害,又要领个大满贯回来,快拿鼻孔看人了,看他这回怎么收场!”
得知消息的一瞬,明玥咬断面条,不以为意:“报纸上瞎说的。”
“还瞎说呢!白纸黑字清清楚楚!”
明尔琴颇有小人得志的样子。
扫过标题旁的配图,陈晚照举起奖杯笑得开怀,明玥瞪圆双眼,夺过报纸反复确认,脑海“嗡”
地一下断弦了。
“不可能!”
她一字一顿。
明雪看笑话,对明尔琴说:“行啦,让她接受现实,还不如说光之美少女停播,我上学了。”
她穿好外套和鞋,准备出门。明尔琴还沉浸在震惊中,不忘提醒。
“玥玥,你可得好好练琴,千万别像赵文乔懈怠一时,跑到国外丢人现眼!”
这番说辞听上去极为陌生,在此之前,她明明让自己向赵文乔看齐的。
而且,赵文乔凶是凶了点,练习好认真的。每回路过,琴声从没停过。
哎,善变的大人啊。
明玥捧着海碗,像只耷拉耳朵的小兔子。
***
赵文乔输掉比赛的事很快传开,听说当晚的她直接因病住院,多方媒体想打探消息,却都被赵朗丽以静养休息而拒之门外。
兴许承受的赞誉太多,容易惹人记恨。原先的曝光与流量全转到陈晚照头上,不仅如此,甚至有些营销号在文章里替赵文乔惋惜,称她才竭智疲,冠以她姓名的时代要落幕了。
虽是危言耸听,任谁被轻瞧都不好受,更何况赵文乔是自尊心那样强的一个女孩。
连续多月销声匿迹,老师们对她闭口不谈。有次基础练习的课堂上,教授正给她们纠正指法,羊角辫捣了捣前排的明玥。
“玥玥,你知道吗?赵文乔她被国际音乐学院拒收了!”
小孩脸蛋红彤彤的,带着快意的兴奋。
闻言,米雨扭头:“真的假的?是那所顶尖音乐学校吗?”
“嗯啊,我小姨认识里面的人,这次赵文乔输掉比赛,谁还有脸写推荐信啊?申老师对她可失望了。”
班上总共五个学生,很快轮到她们的次序。趁老师没发现她们讲小话,羊角辫飞快补充。
“都说赵文乔住院,其实她治病去啦!”
“去医院不就是治病吗?”
米雨歪头,表示不解。
羊角辫摆手:“不对不对。”
她指着自己的脑袋,讳莫如深道:“是神经病懂吗?发作起来会拿刀砍人的!”
米雨吓得脸色煞白:“啊,你别再讲了!不然我不理你了!”
羊角辫咯咯直笑,见明玥沉默不发,以为她也被吓到,忙转过身子,得意哼哼着:“切,你们这群胆小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