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明玥撰写论文总是遮遮掩掩,原来暗地里搞这个。
放置桌面的手机嗡然震动,见备注是荆如枫,赵文乔看向认真听导师挑刺的明玥,悄然起身,出去接电话。
连廊光影疏朗,悬挂的紫藤萝宛若一片汪洋的花香海洋。赵文乔走到柱旁,从这里恰好能看到教室内的景象。见自己的离去没影响明玥的状态,她长舒一口气,接通电话。
“什么事?”
荆如枫坐在转椅上:“你申报上去的画被退回来了。”
短暂疑惑,赵文乔调整好心态:“理由。”
经纪人叹气,盯着显示屏上放大的画作。硕大的轮形体态挤满密密匝匝的猩红眼珠,层次不一的白色背景平添几分圣洁。画风猎奇但不恐怖,属于普通人也能理解的艺术。
再看右下角的署名,赫然是圈内名声大振的枯槐。
“和枯槐提交上去的主题,元素雷同,人家提交的时间比你早,美术协会副会长特意打电话问怎么回事,幸好她提前审查出来,否则传出去,你的光辉履历又得增一笔。”
荆如枫匀出心思调侃。
“雷同?”
赵文乔喃喃重复,神情逐渐严肃,“我和她根本没交集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,可得别人信才行,不管怎样,都是你不占理,”
对面安慰,“就当运气不好,毕竟大众题材,我帮你再向上面争取争取。”
“不用。”
赵文乔挂断电话,胸口郁结。先前膨胀到飘忽的心情,俨然被沉重的现实击倒在地。
她对虚名的奖项不在乎,可惜好不容易赶工出来的画,落得这样的结局。早知如此,这两天就不用夜以继日工作。
也巧,超现实主义的题材包罗万象,她们的脑电波恰好对上,同一节点选择相同的灵感来源。
何况她和枯槐有过节。
初现的端倪耐人寻味,赵文乔懒得为不相干的人多费唇舌。她给荆如枫发消息,让她撤掉自己的候选名额,重新回到教室。
明玥的答辩时间已经结束,除去格式上的小瑕疵,没什么大问题。后续毕业论文的修改意见,导师会发到邮箱,通过的学生可以提前离开。
她如释重负,拉上小怪兽背包的拉链,示意赵文乔背好。
走出教学楼,舒爽的风拂过面颊。她挽住赵文乔的手臂,想起答辩中途对方离去,忍不住问:“姐姐,你中途去洗手间好久啊,都没看我认真准备的课件!”
人生唯一一次本科答辩,错过不会再有,难怪她反应这么大。
赵文乔左肩背着小书包,颀长矜贵的气质与幼稚风格太违和,惹得过路人频频侧目。
“看到你引用我的论文了。”
“不止!”
明玥拦在她身前,纠正,“还有向老师陈述观点,他抛出好几道质疑,我都接住了。”
赵文乔揪住她卫衣帽的抽绳,笑道:“敢舌战群儒,导师当场想seeuyear了。”
这话太晦气,明玥气哼哼去捂她的嘴:“啊啊啊不许乌鸦嘴!”
湿热的掌心带着股柑橘调香气,呼吸发闷。赵文乔别过脸,不以为意:“怕什么?你上一辈子的学,家里都供得起。”
“谁要上一辈子学呀,到底能不能盼我点好,不要再理你啦!”
明玥埋怨。
她负气夺过书包,扯乱赵文乔小片衣领,闷声不吭走在前面。见人生气,赵文乔小跑跟上前,去摸背带,一只爪子“啪”
地打掉她作乱的手。
“生气啦?”
赵文乔拧她软乎乎的脸,小姑娘委屈得差点掉眼泪。
“不敢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这叫不敢?就差骑我头上了。”
赵文乔去拽书包,重新挎在肩上。
胸口被轻轻捶打,她也不躲,任由明玥小力道泄愤。
话题重新回到中场离开:“刚才没去洗手间,接了个电话,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是经纪人打来的?”
明玥正色,看赵文乔煞有介事的模样,直觉不简单。
“嗯,”
赵文乔顿住脚步,“我的画和枯槐的撞主题,被主办方退回了。”
两人都算小有名气的画家,和枯槐不同的是,赵文乔工作室微博的营业如一潭死水,满屏全是分享画展的信息,或是评奖委员会新发的条文,没意思得很。相较之下,喜欢分享私生活的枯槐更受追捧。
当然,圈内认可度赵文乔略高一筹,不过对方粉丝众多,外人看上去才有难分伯仲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