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是赵文乔来?这次和赵家谈合作的事又凉了。”
“别满脑子生意了,车上还有人呢!”
话音落下,她们循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,果真见赵文乔绕到另一侧,掌住车门牵出个小姑娘。
镂空衣领贴合锁骨,透出白皙的肤色。与身旁女人的大气沉稳相比,明玥更像跌落凡尘的小精灵,懵懂活泼。她挽住赵文乔的手臂,羞赧低头。
“她们怎么都朝我们看呀?”
她用仅容两人听到的音量问。
“有吗?”
赵文乔乜斜过去,原本抻着脖子看热闹的人忙不叠装鹌鹑,假意和身旁人聊天。
人果然是欺软怕硬的,被她的凶相吓得噤若寒蝉。等两人携手踏入宴会厅,才敢声张。
“赵文乔身旁那位是谁家的啊?看着忒面生了。”
“唯唯诺诺,平时没少见受气哦,真可怜……”
“肯定她女人呗,之前传出来两人领证,我估摸感情不和,才迟迟不亮相的。”
听说赵文乔今晚要带明玥出席慈善晚宴,明尔琴特地打扮一番,眼下如同开屏的孔雀,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家闺女争气,和赵家千金结婚的消息。
她扬起下巴,直到有人凑过来询问:“尔琴,我看像你的小女儿啊。”
“啊,是玥玥,我难道没和你们提起过吗?”
明尔琴故作惊讶,捂嘴道,“怪我,光顾着忙生意,都没时间和你们唠嗑。”
问她的人是年近五十的富商,早年靠做出口生意大发一笔横财,算个暴发户。不过在上层名流圈里,属于最底层,与根基深厚的世家没法比,也就和明家说得上话。说来奇怪,近一年明尔琴对她态度大变,眼睛长到脑门上,讲话藏不住的轻蔑劲儿。
结合两家联姻想,狗眼看人低不奇怪。
富商表面客气,心里朝明尔琴翻了个白眼。她和对方聚得少,见明玥更是几年前的事。印象中小姑娘温柔娴静,大人讲话,她就躲在门后偷偷望,被逮到跟前,乖乖巧巧打声招呼,又闷葫芦似的沉默了。
想归想,总不能当面表达不满,尤其明家如今攀高枝,春风得意得很。
“玥玥长开了,盘靓条顺的,比几年前更漂亮,你可真有福气!”
明尔琴受用地眯眼,旁人听到这话,连忙上前,恭维话不要钱往外蹦。
也有瞧不惯她狐假虎威的架势,轻嗤一声,随同伴侣入场。
装什么装?赵文乔的德性有目共睹,卖女儿求荣还好意思四处炫耀。两人在外人面前再恩爱亲密,关上门又有谁知道?
***
刚踏入会馆,原本喧闹嘈杂的环境音瞬间歇了。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,有肆意打量明玥的,抑或是忌惮赵文乔的脾气,只敢偷瞥沉默的。
习惯出场万众瞩目,赵文乔无所谓地走到桌前,递去一杯果汁。
“你最爱喝的小甜水。”
明玥接过,啜饮一口,杯沿留下杏色的唇印,酸涩的液体滑入口腔,后调的甘甜才慢慢浮上来。她五官紧皱,见赵文乔托起香槟,嘟哝道。
“姐姐怎么还有心情喝酒啊?”
“不然呢?主办方布置这些,是给我们看的?”
赵文乔松开她的手,绕到另一侧。站在原地的宾客立马后退几步,躲她如避瘟神。
“好不自在啊,一直被人盯着。”
明玥很少接触这种大场面,以往哪怕大型的音乐表演,台下观众与台上演奏者总会隔段距离,无形中消解了她的紧张。
眼下可不同,比如站在对面的年轻女人,将自己从头打量到脚,审视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会场的热闹按下暂停键,响起了窃窃私语声。
“那小丫头是女伴?情人?我怎么没印象?”
“听说是明家小女儿,早和赵文乔领证,连订婚宴都没办。”
“哈哈哈,赵家也知道丢人,可惜小姑娘年纪轻轻,栽在这女人手里。”
“别吧?我看两人关系挺好的,刚才还说悄悄话呢!”
“你懂什么,貌合神离的两口子少么?演给别人看而已。”
一般来讲,圈内事业顺遂的,感情之路通常坎坷。赵文乔这类家世显赫,年少成名,另一半肯定得吃苦头。在她们笃定赵文乔和明玥逢场作戏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现身了。
以为那些人瞧过来,是相中赵文乔这块香饽饽,明玥搂她手臂死死的,生怕被抢走。
“紧张吗?”
赵文乔低头,擦过的短发挠得脸颊痒痒的。
明玥摇头,刚要回答,一道人影挡住她们的去路。
女人妆容精致,明媚得宛如盛夏的艳阳天,黑长的发盘在耳际,被小巧的发夹别上去。她笑盈盈端起酒杯,碰了碰赵文乔手中的香槟。
“赵文乔,好巧。”
两人打交道次数不多,偏生装作熟稔的样子,赵文乔最讨厌陈晚照的客套,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