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搬到校外,学过一些独居的技巧。”
明玥打开天然气,支架燃起簇簇蓝色火焰。她熟稔地备菜烧水,很快锅里飘出菜香。见她完全能应付得来,赵文乔也不杵在旁边碍事,把下午买的画具摆在飘窗旁。
掀开纱帘,乔乔舒展四肢“嗷呜”
了下,大摇大摆从窝里走出来。窗外的漆黑点缀几粒灯火,仿佛夏夜里悬浮的萤火虫。
耳边传来水沸腾的声音,咕嘟咕嘟往上窜热气。赵文乔按灭茶水机,将开水淋在刚拆封的挂耳咖啡上。
她喜欢烟火气十足的氛围,有种远离纷扰的平和。真奇怪,明明自己以前最爱充满不定性的生活。
明玥的手艺还不错,能入口的程度,毕竟不是专业的厨子,赵文乔不敢奢求太多,喝了半碗粥就觉得饱腹。
“能和赵女士平分秋色,”
她评价,“当然,比我强。”
明玥却注意到桌上的咖啡:“姐姐这么晚喝咖啡,睡不着怎么办?”
“睡不着才好做正事。”
赵文乔说得冠冕堂皇,末了抿了口。
听懂她的话外之意,小姑娘用筷子尖戳弄碗底,脸红得快要烧起来。
“玥玥明早要上班呀。”
她软下语调撒娇,甜进人心底。
赵文乔眼尾一扫,斜睨的单眼皮带着懒洋洋的做派:“嗯?我又不用早起。”
明玥一愣,听她接下来故作沉思道:“经纪人催我赶出新一季的展品,这两天光顾着谈恋爱,差点忘记正事,再不通宵赶稿,不好向主办方交代,到时候赔付违约金,没钱怎么给你买漂亮衣服?”
两人聊天不同频,明玥还以为自己小人之心,正羞愧时,捕捉到赵文乔嘴角的明媚笑意,顿时明白自己被戏耍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扬长尾调,慢吞吞蹭进怀里,闷闷不乐,“就喜欢看我出糗。”
“我又不是变态。”
赵文乔轻飘飘反驳。
“你就是。”
明玥笃定。
赵文乔走到飘窗前,支起画架,思忖着该打草稿,还是直接涂抹:“不早了,洗完澡直接睡吧。”
她从袋子里挑拣要用到的画材,脑海大概冒出来个雏形。许多画手开工前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,相较她们,赵文乔随性散漫的准备工作显得再正常不过。
等明玥洗完澡下楼,她还在挑拣颜料。面前的白色画布一尘不染,丝毫没有落笔的迹象。
深夜公寓的灯不及自然光,怕有色差看不出来颜色区别,她来回比对,忽而后背感到一阵濡湿的气息。
“不去睡?”
赵文乔回头,见小姑娘裹陷在睡袍里,娇俏的脸蛋被水汽蒸得通红。
“来陪你啦。”
明玥端来板凳,乖乖坐在旁边。
赵文乔问:“不怕再迟到?”
“没事的,组长人很好,”
明玥捡起刨笔刀,细细削着铅笔,“而且实习期,要求不会高。”
她自带背景,加上没有转正的要求,和同期实习生没法比。只是和今早火急火燎的态度而言,眼下的松弛令人怀疑是否别有用心。
赵文乔拨弄掉在地上的铅笔屑,说:“颜料还在调,你怎么削铅笔了?”
“帮姐姐分担呀。”
明玥理所当然。
“油画不需要铅笔,打草稿除外,”
赵文乔接过削了一半的笔,扬起下巴,“帮我洗画笔,洗笔液在那边。”
本以为明玥排斥被呼来喝去——至少赵文乔讨厌被人使唤,谁知她直接拿起因调色而脏兮兮的画板,噔噔噔往楼上跑,背影像只跳脱的大兔子,衣角细碎的绒毛随动作款摆着。
怎么这么可爱。
楼上哗哗的水流声许久才停,明玥做事有股专注的韧劲儿,非得处理好细枝末节,才肯把成果交付回去。
赵文乔靠在门旁,双手环胸。只见明玥的指腹染上乱七八糟的颜料,于是上前。
狭窄的洗手池陡然挤进个高挑身形,更显逼仄。明玥挪出位置,盯着赵文乔将剩下的画笔洗完。
手上的水还没擦干,脸颊被拧了下。
“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,这么乖?”
赵文乔感到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