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异口同声。
不合时宜的默契令赵文乔更难堪,她本能抬头,就见明玥将围巾往上扯了扯,遮住白皙的下巴,脸颊两片酡红更深。
长而密的睫毛快速颤抖着,仿佛视她为吃人的洪水猛兽。
看都不看一眼,真行啊。
赵朗丽嗅到一抹不同寻常:“文乔,你比玥玥大那么多,少欺负人。”
“不关姐姐的事,是我——”
明玥的解释被打断。
“你哪只眼看我欺负她了?”
赵文乔反驳,眉眼浮上不耐烦。
她才是被推开的那个,明玥委屈什么?实在过意不去,自己让她亲回来不就成了?
针尖对麦芒,眼见又要吵起来,楼梯传来笃笃的脚步声,打断两人僵持的气氛。明玥也知林逸尧是救场来的,哒哒哒跑去开门,果然几秒后,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。
林逸尧合拢掌心呵气,看样子在楼下被冻得不轻。老板端着餐盘紧跟其后,一一为她们上菜。
见几人杵着不落座,她奇怪:“爬一上午的山,不坐下歇歇?”
“我现在被气得可精神呢!”
赵朗丽阴阳怪气,坐在朝门的位置。
明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思索半天挨着林逸尧坐下,委屈的杏子眼不住瞄向赵文乔,恨不得黏她身上,却又在即将对视时飞速挪开。
四处弥漫的微妙使得这顿饭味同嚼蜡,赵文乔漫不经心地搅动汤匙,极偶尔的时候,才会掀起眼皮,隐晦地打量对座的明玥。
白净的脸蛋被高温熏得熟透,柔柔上翘的唇珠覆着细密的汗,宛若一团丰腴的脂膏,轻轻抿舐就化作水般的莹润。
这副场面,与醉酒那晚的蜃景奇异重合起来。心口好似一个盛着鲜活蝴蝶的玻璃罐,随扇动翅膀忐忑悸动着。
回忆过往向她搭讪的女人,或妩媚或纯情,都不如明玥这样,浑身上下每寸,都像比着自己的喜好长的。
倒也未必,说不准朝夕相处,自己硬生生把明玥看顺眼了。正如曲文所说,哪怕不喜欢,至少是抱有好感的。
赵文乔轻易接受了这套说辞,那头,赵朗丽与明玥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我还以为,大师是那种白发苍苍的老人呢。”
明玥呼呼夹起的菜,含入嘴里。
赵朗丽说:“哪儿能啊,有些人自小就带仙根呢,等周大师上年纪,见多识广,到时候想约一面都难。”
“不过你可别学,小姑娘整天往山上住,都没个人作伴的……”
林逸尧见不得她这般旁若无人,清了清嗓子:“哪那么多话,让玥玥好好吃顿饭,人都快不好意思了。”
赵朗丽仔细一瞅,果真见女孩面色红润过了头,疑惑地看向空调。
“这温度打得也不高啊……”
无心的一句话,吸引赵文乔的注意。她用筷尖拨弄骨碟,想起刚吃过的菜,突然询问。
“点了什么菜?”
林逸尧莫名:“就家常菜啊,梅菜扣肉,凉拌海蜇丝,酱爆杏鲍菇这些……”
听到菌菇,赵文乔猛地起身,绕到明玥身侧,不顾另外两人异样的目光,扯下她的围巾。
淡色斑驳的吻痕消匿不见,成片的红留在脸上,但也没漫过下巴,和上次过敏的症状不尽相同。
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赵朗丽担忧:“怎么了这是,吃出问题了?要不要去医院?”
她们和明玥聚得少,加上小孩子性格内敛,就算有忌口,最多不碰那道菜,不会单拎出来给人留下麻烦的印象。
“没事,我带她去趟洗手间。”
交代完这句,赵文乔拽住明玥的手腕,拉进狭窄的卫生间。
老式门上贴了层玻璃纸,随冷风拍打发出吱呀的酸调。单盆洗手池最多容纳一人站在镜前,她顾不得嫌弃,捏住明玥的下颌,想要看得更仔细,被小姑娘缩着脖子躲开。
“什么时候了,还闹小脾气?”
赵文乔不悦。
被凶的明玥抿嘴,委屈巴巴道:“凉,你的手。”
赵文乔被气笑了:“还知道冷呢,挺精明一人,怎么吃饭的时候成傻子了?过敏还碰?”
“没碰。”
明玥不敢抬眼,只注视她的衣领,小小声狡辩。
“受着,”
赵文乔毫不怜香惜玉,“吃了多少?”
明玥别扭,鼓起双颊,像只囤食的小仓鼠:“一点点不碍事的,但不知道别的菜里有没有。”
“以防万一,先吐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