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乔语塞:“……靠太近了。”
料想她睡前的气还没消,明玥扯了扯身上的被子,上面的小熊印花露出完整的脸,咧嘴的弧度仿佛嘲笑赵文乔少见多怪。
“可是姐姐一直挤,我怕姐姐感冒,才盖好被子的。”
闻言,赵文乔低头,果真见自己的下半身盖在明玥的毯子下。溽热的脚蹭过光裸的小腿,她心头惊悸,顾不得凌乱的睡衣,狼狈下床。
她自认为睡觉老实,磨牙讲梦话便算了,乱动更是不可能。
可仔细想想,说不准正是身旁有人,才会情难自禁凑上去。毕竟天冷,身体遵循本能寻找热源,也无可厚非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“我去洗漱,你早点起来,中午不留饭。”
扔下这句话,赵文乔抬脚朝卫生间走去,尽量表现得镇定。
盥洗室干净整洁,昨夜的水汽随通风系统蒸发得彻底,窗外雪山在望,天色苍茫一片。
又下雪了。
水流簌簌冲刷,溅起的白沫逐渐转热。她掬起一捧拍在脸上,驱散昏昏欲睡的感觉。
正想着今早发生的事,门挤出一条小缝,明玥走进来,把烘干的衣服递给她。
柔顺剂残留的味道馥郁芬芳,裹挟被太阳晒过般的暖融。
“诺,给你。”
发呆的间隙,明玥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。
“谢了。”
明明比她小那么多,意外很会照顾人。
赵文乔该自惭形秽才对。
她麻木地给牙膏沾水,后背传来一阵轻微的力道。
明玥没走,她的手抚上赵文乔齐腰的发尾,忍不住赞叹。
“姐姐头发很长呀,发质也好。”
她爱不释手,语气难掩欣赏。
“是么?我准备剪短。”
赵文乔回。
明玥讶异:“为什么剪短?姐姐长发会比短□□亮很多哎。”
“你见过?”
赵文乔斜睨她。
她上次剪短发,还是十几年前的事,当时明玥估计就七八岁的小屁孩,就算见过也记不清了。
明玥默了默:“唔,没见过,但我想了下,长发显气质,姐姐会很温柔哦。”
赵文乔漱完口,嗤笑:“温柔?你还真喜欢自以为是立人设。”
“把长发说成温柔,把低能儿说成小宝宝,然后呢?”
她望向镜中的女孩,语气平静,“热脸贴冷屁股这么长时间还没被吓跑,就因为每天沉浸在想象中自我安慰?”
明玥被讲得脸色涨红,讷讷张嘴,又闭口保持缄默。
“没话讲了?”
赵文乔扔掉一次性牙刷,时刻观察对方的脸色。
其实说完的瞬间,她已经生出几分悔意,又碍于面子不肯低头。
“不讲,待会又要吵起来,不想和姐姐吵。”
明玥嘟哝,模样委屈得很。
心蓦地塌陷一块,那些水泥浇筑的封闭情绪,因此泄了出来。
“你不该说我温柔的。”
赵文乔死鸭子嘴硬,即便她知道争论到最后,除了伤感情毫无意义。
她既不温柔又不贴心,整天颓废缩在工作室角落,哪怕约会,也不会学心思细腻的人制造惊喜和浪漫。思来想去,和她结婚真够倒霉的,亏明玥能忍受到现在。
闻言,明玥抬手,轻轻勾了下她的小尾指,像在安抚。
“好嘛,”
见赵文乔不排斥,她翘起嘴角,大着胆子去挠掌心,“其实我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哦。”
“姐姐肯定在想,她喜欢我的温柔,可万一哪天,发现我不是个温柔的人,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,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?”
话音落下,明玥故作老成叹气。
“哎,要是她喜欢的不止是我的温柔,还能包容我的所有缺点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