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不理人,枯槐问。
赵文乔掀起眼皮,散漫瞥过去,一言不发。
似是被她的目光激怒,女人嘀嘀咕咕埋怨半天,赵文乔就听见一句“恶心”
。
“想来就来,还要挑日子么。”
电梯抵达相应楼层,赵文乔撞开她的肩膀,先行踏出去,并扔下这句话。
她没看身后人的反应,径直走向廊道尽头的那扇门。
虽说两人交集不多,她大概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抱有敌意。
任何人在擅长的领域崭露锋芒时,遇到空降的天才压自己一头,都会产生不甘心的念头。
赵文乔对此深有感触,却不代表她得推己及人包容枯槐。
推门而入,暖风扑面而来,室内敞亮的灯光与京市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。她本想和往常差不多,找个安静的角落浑水摸鱼,见时候差不多,再绕到后门早退。
却在这场沙龙里看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欧茜身穿黑色西装,垫肩衬得她比例优越,像办公楼里精明干练的OfficeLady。
注意到刚进门的赵文乔,她放下香槟杯,和身旁人交代两句,便朝前者所在的方向走来。
“外面冷吗?”
女人声线柔和,透着些关切。
赵文乔懒得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直接与人擦肩而过,坐在临窗的位置。
这里视野很好,能俯瞰CBD中心。马路上人流如织,纵横交错的街道如繁复的横斜树杈。
想起待会要开车,赵文乔端起果汁,浅抿一口。
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弥漫,她不禁皱眉,放下玻璃杯,没再去碰。
眼前投射下一片阴影。
成熟的女人香在暖风下更馥郁浓烈,熏得人太阳xue钝痛。欧茜不知从哪里端来一杯热果汁,放置在茶几上。
“喝这个吧,女孩子喝冰的总归对身体不好。”
她善意提醒。
赵文乔手肘搭上沙发扶手,正查看最新的艺术展资讯,对女人的话置若罔闻。
习惯她冷冰冰的态度,或者说赵文乔对谁都摆出这副姿态,欧茜倒不会心里失衡,笑盈盈将果汁往前推。
“或者说,要来点覆盆子抹茶蛋糕吗?我尝过,味道不算甜,应该合你的胃口。”
欧茜自认为了解赵文乔,见后者始终不搭理自己,有意无意地撩动肩头的长发。
耳旁时不时传来交谈声,赵文乔一来,无形释放的威压惹得别人频频往这边看,却无人敢靠近。
用圈内人的话来说,靠近赵文乔,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,专门找虐去的。
窸窸窣窣的议论不加掩饰,尽数传入耳中。
“她就是那半道学画的赵文乔啊,看上去不太好相处。”
“岂止是不好相处,我怀疑以后和她结婚的人是受虐狂,要么就得栓条狗链子,防止人哪天受不了她跑了……”
“得了吧,明家上赶着巴结呢,明雪脾气和她不遑多让,以后有好戏看咯。”
“哪门子的消息,明雪新年那天在朋友圈官宣了,女朋友不是赵文乔。”
“难怪茜茜过去安慰,这不是捡漏吗?”
话音落下,几人拥成一团笑得开怀,也不顾忌当面嚼人舌根。
赵文乔烦躁,这就是她迟迟不肯答应荆如枫的原因。人多口杂,她难以应付,也懒得应付。
“文乔,她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,都是乱说的……”
欧茜想趁机宽慰两句,不曾想身旁的女人直接起身。
低调奢华的吊灯映射出灿金色泽,把这一层照得灯火通明,如同初露的曙光。
女人身着黑色高领毛衣,布料完美贴合她匀称的身材,勾勒出起伏的轮廓,一如她颓唐慵懒的气质。
她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冷果汁,不紧不慢上前。
周身散发无形的压迫感,致使那几人讪讪住嘴。不仅她们,沙龙上的别人注意到这边的动向,纷纷噤声不语。
枯槐破天荒地放下手中的杂志,也朝这边望来。
突然,赵文乔抬手,将手中的果汁泼出去。
“啊!”
女人短促尖叫了声,张扬精致的眼线沾水,淅淅沥沥顺着睫毛淌。
面容狰狞,毫无淑女形象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