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暄在右,二郎腿翘着,膝盖挨着苏婉的膝盖,长凳出极细微的吱呀声。
苏婉左看看,右看看,从包袱里摸出两块桂花糕,左一块右一块,“吃。”
周时暄咬了一口,糕屑落在绛紫常服的前襟上,他没拍,“苏州的?”
苏婉点头。
周景渊也默默吃完了,还把膝上的糕屑一粒一粒拂掉,拂进掌心里,倒进冷公公端着的空碗中。
苏筠在诊台后面看着这一幕,笔尖在方笺上停了一瞬,墨迹晕开一小片,嘴角翘了一下。
冷公公端着碗,碗里的瓜子壳又翻了,他蹲下去捡,长凳底下,瓜子壳,糕屑,还有一片从周景渊袖口飘落的干花瓣。
“唉,娘娘这桃花园——”
——
三日后,五胞胎满周岁了。
宴席前三天,他们心声指定目标了,想传给谁传给谁,不想让谁听就静音。
冷公公称之为“崽崽们的定向传音入密”
,扶瑶称之为“终于不用被全京城的人听见自己家那点破事了”
。
大皇子第一个掌握,他指定了周时暄。
周时暄正坐在凤栖堂的长凳上剥奶油味瓜子,剥好一粒放一粒在扶瑶诊台角上的小碟子里。
剥到第十二粒时,脑海里炸开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“一号干爹又在偷看娘亲,看了娘亲的手,看了娘亲的睫毛,又看了娘亲的手,娘亲手上有瓜子盐。”
周时暄的瓜子从指间掉了,他转头,五胞胎的竹席摆在诊室角落。
大皇子坐在竹席正中间,两只小短手抱着膝盖,眉心朱砂痣衬得小脸格外严肃。
周时暄把掉落的瓜子捡起来,塞进了自己嘴里。
二公主指定了周清晏,周清晏正在整理医案第四卷,笔尖蘸墨,悬腕书写,脑海里炸开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。
“二号干爹医案抄完了吗?娘亲说今天的瓜子奶油味占比又上升了,娘亲让你明天路过的时候顺便带一包原味的,要张记的。”
周清晏的笔停了,墨迹在“所需大夫已派遣”
的“遣”
字最后一捺上晕开一小片,他搁下笔。青洵。”
青洵从门外探进头。“爷。”
“明天去张记买一包原味瓜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