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摊角落里,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放下两文钱,起身走了。
他穿过朱雀大街,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一处不起眼的民宅,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斗笠男人闪进去,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,五国联盟大楼今日落成,扶瑶的人把盟约拓本贴在了城门告示栏上,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”
屋内太师椅上,东楚密探头子赵丛林放下茶盏,“盟约内容。”
“粮食统一种、统一收,种子由天启提供,基建互通,修路架桥五国分摊。
军工统一制式,天启出图纸。蚕桑归南疆和梁国,天启出技术。”
斗笠男人顿了顿,“还有一条——五国百姓,可自由迁徙,不受关卡限制。”
赵丛林的刀疤抽动了一下。
自由迁徙。
这条一旦落地,东楚的百姓会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五国跑。
谁不想吃饱饭?谁不想孩子有书念?扶瑶这一手,比十万大军还狠。
“信送出去了?”
“今早到的皇宫。宇文德亲笔。”
赵丛林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朱雀大街方向隐约传来鞭炮声和锣鼓响,大概是五国联盟的落成庆典开始了。
他听着那些笑声,刀疤又抽了一下。
“撤。京城待不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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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间的太和殿东暖阁。
扶瑶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张信纸,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,墨是徽州松烟墨,字是馆阁体,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扶瑶,朕在神月山等你。带上你的剑。”
落款是宇文德的私人印章,不是国玺。
扶瑶把信纸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她又凑近闻了闻,墨里掺了东西,是人血。
“可可。”
【检测完毕。人血,o型。不是宇文德本人的——血液活性度显示,来源为女性,年龄约四十岁,失血时间不过十二个时辰。】
扶瑶的手指在信纸边缘敲了两下。
四十岁,女性。她想起消失在京城北门外的容氏。
宇文德在告诉她:容氏在我手里,你来得越快,她死得越慢,你来得越慢,她的血就放得越多。
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容氏的血写的。
扶瑶把信纸折好,塞回信封,“冷公公。”
冷公公从门外碎步进来。“娘娘。”
“把这封信裱起来,等本宫从北狄回来,要亲手还给宇文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