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烈站在另一边,看着那些物资,眼眶热,他想起玄凤军这三年的苦——
饿肚子,穿破衣,拿命拼,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有次行军,一个老兵饿得走不动,他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半,那老兵接过去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眼泪掉在干粮上,就着泪水往下咽。
现在……
他梗咽,喉结滚了滚,哑声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?搬!”
玄凤军们一拥而上,扛米的扛米,抬肉的抬肉,搬菜的搬菜。
有个小兵扛着两袋米,跑得飞快,边跑边喊:“让让让让!别挡道!老子今天要吃饱!”
天启的御林军也动了,陈峰一挥手:“兄弟们,搭灶!架锅!柴火堆起来!”
营地东南角,十几个大灶很快搭起来。
锅架上了,黑漆漆的大铁锅,一口能煮几百个人的饭。柴火堆了好几大堆,松木劈成段,堆得整整齐齐。
不一会儿,火苗子窜了起来,噼里啪啦作响,照亮了半边天。
那些被阿依洛图扣押的南疆百姓,刚从地牢里放出来,正缩在营地北侧不知所措。
他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,脸上脏兮兮的,眼睛却瞪得老大,死死盯着那堆成山的粮食。
有个头花白的老婆婆,颤颤巍巍走上前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,摸了摸那堆白米。米粒从指缝滑落,雪白晶莹,落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她忽然跪了下来。
“王女……王女是仙女下凡……”
声音沙哑,却像惊雷炸开,她身后,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“谢谢王女!”
“王女救苦救难!”
“老天爷开眼了!”
有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,哭得泣不成声,她男人被阿依洛图的人打死,抛尸荒野。
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东躲西藏,三天没吃上一口热乎的。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,缩在她怀里,眼睛都睁不开。
现在看到这么多粮食,她浑身抖,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:
“王女大恩大德……民妇做牛做马报答……”
扶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,她弯腰,伸手扶住妇人的胳膊,将她拉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
扶瑶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妇人抬头,泪眼朦胧中,她看到一张绝美的脸。那脸冷,像腊月的霜,但眼里有光——暖的,亮的,像火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