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月光透过窗缝挤了进来,刚好落在她侧脸上,那张清癯温润的脸上,此刻满是冷意。
“先帝的弟弟,前摄政王,与月妃私通,生下这个孽种。”
太后一字一句,“先帝仁厚,留他一命,封为太子。可那月妃不知检点,不知感恩,暗中勾结北狄,卖军情,让天启大军死伤无数,意图毒杀先帝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厉色:“哀家当年,就该在她动手前斩尽杀绝。”
老嬷嬷吓了一跳:“娘娘,您……”
“去,”
太后转身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“派人去云隐寺,把那个人接回来。”
老嬷嬷一愣:“哪个人?”
太后看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前摄政王——周景渊的生父。他在寺里修行三十多年,该出来见见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了。”
老嬷嬷脊背凉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前摄政王……还活着?
太后重新跪回蒲团,捻动佛珠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周景渊,你不是要复辟吗?哀家送你一份大礼——让你父子团聚,然后,让你们的罪孽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佛堂里,檀香依旧袅袅。
但那佛珠转动的声音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当年若非先帝偏信月妃馋言,让月妃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做了太子。
她恨,三年前,先帝驾崩前还让她原谅他做过的错事,可笑!
…
亥时初刻,营地中央,扶瑶帐篷。
烛火昏黄,照着扶瑶那张冷艳的脸。她坐在用木板搭的床沿上,绝尘剑横于膝前,手中拿着一块软布,一下一下擦拭着剑身。
剑脊上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冷银光,像是活过来一般。
弯弯盘在她脚边,缩小成尺余长,金色竖瞳盯着绝尘剑,吐了吐信子:“主人,你都擦了三遍了,再擦这剑该被你擦秃噜皮了。”
扶瑶没理它。
可可蹲在一旁,猫眼扫过她的生命体征:“主人心率62,血压正常,但肾上腺素水平偏高——您在想什么?”
扶瑶手上动作微顿。
想什么?
想父王被锁在地牢里,想千里之外那个每天批奏折到半夜的傻子……
“没什么。”
她继续擦剑。
弯弯歪着脑袋看她:“主人,你别装了。本宝宝跟了你这么多年,你每次心情不好就这样——擦剑,擦剑,擦个没完没了。”
扶瑶:“……你才跟了我几年?”
弯弯算了算:“从三十五世纪算起,三年。从南疆算起,十八年。加起来二十一年,够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