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离开,月白衣袍在烛光下划过清冷弧线。
殿内又只剩两人。
周时野低头看着扶瑶熟睡的侧脸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。
无论你是扶瑶还是阿依洛瑶。
朕都不会放手。
绝不。
……
扶瑶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。
梦里,她不再是三十五世纪的特工,也不是天启的贵妃。
她是南疆王女阿依洛瑶,生活在苍翠的竹楼里,漫山茶花开得如火如荼。
父王阿依洛洪是个威严却慈爱的男人,教她剑法时说:“瑶儿,剑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母后桑雅温柔似水,教她医术时说:“瑶儿,医者仁心,但也要懂得自保。这世间最毒的不是药,是人心。”
她有一条从小养大的灵蛇,叫弯弯——那时的弯弯还很小,只有手指粗细,喜欢盘在她手腕上睡觉。
她七岁那年,南疆大祭司桑吉为她举行血脉觉醒仪式。仪式上,弯弯额间浮现金色符文,与她血脉相连。
“雪璃灵蛇认主,王女乃天选之人。”
桑吉如是说。
日子本该这样平静过下去。
直到她十五岁那年,叔父阿依洛图勾结外族,动叛乱。
那是个血色的夜晚。
叛军攻入王宫,父王母后拼死护她出逃。逃亡途中,母亲将一块黑色玉牌挂在她颈间,又喂她服下一颗药丸。
“瑶儿,这是‘忘川丹’,服下后会忘记前尘往事。母后已将你托付给天启故人,他会送你入宫避难。等风波过去,桑吉大祭司会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不……母后,我不要忘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母亲含泪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活下去,才是对父王母后最大的孝顺。”
药效作,她意识逐渐模糊。
最后记得的画面,是母亲温柔的笑脸,和父亲持剑挡在追兵前的背影……还有重伤后与端王的三个月相处……
再后来,她成了江州孤女扶瑶,十三岁入宫为婢,直到十八岁那年,三十五世纪的扶瑶魂穿而来……
梦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扶瑶猛地睁开眼。
帐顶熟悉的绣金龙凤纹映入眼帘,她眨了眨眼,意识渐渐回笼。
“醒了?”
身侧传来低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