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柳兰烟身上,笑着说:“柳姑娘琴艺高,不如再为大家跳一支舞?”
柳兰烟连忙点头,擦干眼泪,站起身,翩翩起舞。
沈静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,她瞪了周时野一眼,没再说话。
……
慈宁宫的寿宴上,乐声骤停,空气里的暧昧与喧闹被一股紧绷的戾气取代。
柳兰烟的舞裙还悬着最后一抹翩跹的弧度,她垂着头站在殿中,肩头微微耸动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百官们端着酒杯,眼神在皇帝、太后与扶瑶之间来回逡巡,没人敢出声打破这凝滞的气氛。
朱丞相最先沉不住气,他将酒杯往案几上一顿,出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。
花白的胡子气得根根倒竖,浑浊的眼睛瞪着扶瑶,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妖孽。
“简直是胡闹!”
他声如洪钟,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,
“一介宫女,身份低微,竟敢在太后寿宴上与陛下并肩而立,还敢顶撞太后!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他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,立刻有人附和。
户部尚书李崇扶着腰间的玉带,咳嗽两声,眼神轻蔑地扫过扶瑶:
“朱丞相所言极是。扶瑶姑娘虽有几分蛮力,能帮陛下平定些叛乱,但终究是粗鄙之人。
后宫女子,当以温婉贤淑、琴棋书画为伴,方能配得上陛下的九五之尊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
礼部侍郎跟着起哄,他捻着山羊胡,嘴角撇出一抹讥讽,
“依我看,扶瑶姑娘除了会打架吵嘴,怕是连《女诫》都背不全吧?这样的人,如何能站在陛下身边,如何能母仪天下?”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,落在旁人耳中或许刺耳,扶瑶却只是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她松开周时野的手,往前一步站定,身姿挺拔如松。
淡紫色的长裙拂过地面,裙摆上的藤蔓花纹像是活了过来。
她没看那些叫嚣的大臣,目光直直落在主位上的沈静兰身上。
沈静兰端着茶盏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面,眼底的阴鸷藏得极好。
她抬眼看向扶瑶,嘴角噙着一抹虚伪的笑意,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他们说的,也是哀家想说的。扶瑶,你虽有些本事,但终究与陛下不是一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