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老爷想也没想:“赎你?拿什么赎?咱们家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,够赎吗?我今天拿钱把你赎回来,明天她再把你抓回去,后天再狮子大开口,你让爹怎么办?”
孔明彦没说话。他爹说的都是实话,可他听着,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。
孔老爷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几分:“明彦,爹不是不想救你。是爹救不起。你在刺史府这几天,吃得好不好?有没有人为难你?”
“没有,”
孔明彦说,“管吃管喝,没人问话。”
孔老爷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没受罪就好。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歇着吧。明日去给王家递个帖子,跟映雪说一声,免得人家担心。”
孔明彦应了一声,起身出去了。
他没有回房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,清冷的光洒在青砖地面上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夜风把衣袍吹得簌簌作响,才转身离去。
第二天一早,孔明彦往王家递了帖子。
王家回话很快,午后就让他过去。
孔明彦他本以为只见王映雪一人,到了才知周子衡也在。
三人坐在亭子里。丫鬟上了茶和点心,便退到远处守着。亭子四面挂着厚厚的棉帘,挡开了冬日的寒风。
“明彦,”
王映雪开门见山,“刺史府这几天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孔明彦将这几日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无人审问,无人盘问,管吃管喝,然后客客气气地放了。
他说完,王映雪和周子衡对视了一眼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周子衡有些狐疑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孔明彦说。
“她什么都没问你?什么都没说?”
“没有……”
周子衡眉心一拧,目光转向王映雪。王映雪随即也蹙了蹙眉,那表情转瞬即逝,仍被孔明彦收入眼底。他心里顿时了然。
他的回答让他们困惑了。
倘若他开口说“刺史问了我什么什么”
,他们反倒觉得正常,毕竟抓他的目的,无非是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世家的秘密。
可他什么也没交代,他们反而起了疑心。
什么都没说,就一定什么都没生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