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理解。
“还用想?”
野影淡淡接了句,“因为你跟着的是她。”
她……
裴砚清的眉头渐渐舒展,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几遭,最终归于平静。他低下头,像在品野影那句话里的余味。
是啊……姑娘身上确实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。
孔明彦也是个精明人,那些在王家、周家眼里不屑一顾的事,在他眼中或许另有答案。这样的敏锐度,便是他能在世家内周全的本领。
他这样的行为,兴许是为自己留了后手。
裴砚清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从容:“姑娘想让他做什么?”
林柚:“什么都不做。”
裴砚清微微一怔。
野影却低低笑了一声。
林柚没解释,只换了只手托腮,笑眯眯地瞧着他们俩,像只等着看戏的猫。
什么都不做,有时候比做什么都可怕。
她这次关孔明彦是故意的。这家伙既然是王家的走狗,王家不可能不管他。但等他回去,她再大张旗鼓地送他离开,摆个与赵家那时不同的排场。王家会怎么想?
如果孔明彦说,这位林刺史不过关了他几日,什么都没做,什么都没问,王家会信么?
一半一半。
王家会查。他们会查孔明彦在刺史府的三天见了谁、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。但什么也查不到,因为确实什么都没生。
可越是查不到,就越会怀疑。
怀疑孔明彦隐瞒了什么,怀疑他和刺史府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,怀疑这把一直好用的刀,如今可能反过来砍向自己。王家不会立刻抛弃他。但会开始试探,会开始防备,会在心里种下一根刺。
而孔明彦那么聪明的人,自然能感觉到那根刺的存在。
之后他会怎么做?她要把孔家孤立出来,这样这个识趣的走狗,才会不自觉地替她办事。
她给孔明彦的机会,已经是放在明面上了。他要是聪明,就应该趁机好好抓住。
裴砚清琢磨了片刻,隐约猜到了一些,但不敢确认。他只知道,姑娘总是对的,不管过程看起来多奇怪,最后的结果总是对的。
“那我只能静观其变了。”
裴砚清浅笑,是他看不透姑娘的行事作风。
野影倒了一杯酒,慢悠悠抿了一口,幽幽道:“你倒把官场那套玩明白了。”
林柚理直气壮地来了句: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野影笑了下,“拭目以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