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……是他!
如此的死相……他定是受过不少罪!
张博文覆回白布,合了合眼,一股按捺不住的怒意让他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
他问。
侍卫如实相告,详述仵作初步判断:溺亡,但不是淹死在河里;颈部有勒痕,但不是致命伤;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两天前。
竟是……如此残忍的死法。张博文差点都要站不稳了。
侍卫伸手搀扶:“老人家,您要见一见刺史大人么?”
张博文瞥他一眼:“见了有何用?”
侍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又说了一遍:“可刺史大人想见您。”
张博文默然片刻,应道:“可。”
他随侍卫抵达书房门前。门敞着,他一眼望见那头蜷在桌案旁的巨兽。
昨日站在人群里,他远远望过这只巨兽。那时它跟在林刺史脚边,像条温顺的家犬。此刻凑近了,才看清这畜生的真正模样,肩高近乎齐腰,身长怕有数尺,油亮皮毛下肌肉虬结,即便伏卧,也能感到那躯体内的力量。
它闻得脚步声,昂,兽瞳直勾勾锁住他。
张博文丝毫不惧。活过大半辈子,见过的凶险远胜此畜。老骨头一条,何惧之有?
他径自走到书房正中,向书案后的人躬身一揖。
“草民张博文,参见刺史大人。”
书案后坐着那女子,今日换了身素色常服,头仅用一根玉簪挽着,与昨日的张扬红袍判若两人。她手中执册翻阅,闻声抬眸,目光在他身上一顿。
“老人家请坐。”
侍卫搬来椅子,又奉上茶。张博文未坐,只将椅子侧移,避开炭盆而立。
“你是死者家属?”
林刺史问。
“是。”
张博文道,“死者是草民义子,姓王名担当。他家中尚有母亲,年事已高,身体欠佳,草民便自作主张,来替他母亲认领。”
林刺史点了点头,“老人家可有什么意愿?”
她说的直接,“比如赔偿,或是,想要调查真相?”
张博文眼神微凝。
“刺史大人的话,草民不解。何为调查真相?”
“字面意思罢了。老人家一看就是读书人,不会不明白。”
林刺史直视他,“谁杀的,为什么杀,怎么杀的,背后有没有人指使。把这些查清楚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张博文眼睑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