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芷眨眨眼,一知半解。
林柚不急着把答案塞给她,慢慢引导:“那咱们再倒回去想想。素衣和华服两个选项摆在面前,你为什么下意识就选了素衣?是真不喜欢那件华服?”
徐芷脱口而出:“不……倒也不是瞧不上。只是那华服我哪里买得起啊,只是觉得不划算!”
“你看。”
林柚笑了笑,“这便是寻常人的心思,会计较得失,会左右掂量,会在两样东西里挑出自己更中意的那一个。可你忘了一件事。我方才问你的前提,是在同洲,是你手里正攥着银子的时候。”
“小芷,在不同的地方,处事风格也要对应的变化。往后若还这般实诚,你可会如履薄冰啊。”
徐芷抿了抿唇,好似读懂了她藏着的意思。
她回答:“我明白了……你是说,我不能被问题表面的幌子框死,只管做自己就得了?”
方才老头就是做自己,他喜欢喝酒,那就喝酒。那她照葫芦画瓢,应该对了吧?
“孺子可教。”
林柚听得出她的小心翼翼,鼓励道,“我这回的人设可是不差钱的新刺史。你是我小妹,这般精打细算地省钱,叫我脸往哪搁?”
说罢,她把那一万两银票塞进徐芷手里,又补了一句:“要出门先找你野大哥。今日你们几个都露了面,单独行动不安全。”
徐芷听到“小妹”
两个字,心口猛地一跳。
之前她喊“姐姐”
,那是林柚伪装身份时顺嘴搭的话,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自己没那个立场真这么叫。可这一回,是她主动说出来的。
她把银票毫不客气地收进袖中,眼眶却悄悄热了一下,声音闷闷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也是,你是我姐姐。”
曲文舟把这一幕收进眼里,目光软得像泡开的茶,嘴上却半点不饶人:“花钱这事儿我行啊!来来来,这么多钱,你个小孩子家家怎么行?让长辈替你收着!”
徐芷横了他一眼,“晚辈的钱你也好意思!”
曲文舟哈哈笑了笑,继续往下说:“你看,你小木头姐姐方才说的那个选择,其实早就把答案搁在里头了。咱们回到三选一那题上。”
他偏头瞥了一眼裴砚清和野影,目光里带着考校的意味,像老先生抽查功课。
“哎呀,小裴来说吧,我看你现在也听明白了。”
裴砚清微微颔,轻咳了一声——若不是方才姑娘解释得透彻,他此刻怕也还在云里雾里。
现在是真的通了。
“选一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疾不徐,“我想,等于送上门给姑娘一个把柄。”
“他们会想:这个新来的刺史居然收受贿赂?她收了钱,就说明她并非什么刚正不阿的清官。把这消息递到世家耳朵里,比什么情报都值钱。”
“但选这个的人,蠢。刺史怎会这般说话?她今日才当着满城人的面立威,要重翻旧案,世家正把她当眼中钉。你从刺史府出来,拿这种不着调的鬼话去骗谁?这种人,活不长的。”
曲文舟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看向野影:“野小子也来说点,看看你有没有装懂。”
野影双臂抱胸,语气淡淡:“选二的,还算有点脑子。她敢这么来、这么行事,说明她腰杆子硬。聪明人碰上这种情况,第一反应是先稳住她,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