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撇了撇嘴:“这么怕?”
孔明彦没再接话。
因为刺史队伍已经行至近前。他此刻看清了马上那个穿月白长衫的人——瞳仁骤然收紧,恍若见鬼。
孔明彦下意识退了两步,“哎呀——!”
甚至一脚踩上了一位小姐的鞋。他连忙回过神,讪讪赔礼。
“……裴砚清?”
他喃喃低语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裴砚清……裴砚清!?
他……他没死……竟然回来了?!
周子衡侧过头,低声对王映雪说:“映雪,这人不简单。”
王映雪没有应答。自打新刺史现身,她脸上的神情已变换了四五回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。新刺史可能是个白苍苍的老学究,可能是个唯唯诺诺的庸碌之辈,可能是个眼高于顶的京官,也可能是个被贬下来的倒霉蛋。
她唯独没想过——新刺史是个女人。
至于其余人等:那月白长衫的男子,面生;玄色劲装的男子,面生;一众护卫,面生;马车里的人,连面容都未显露。
此刻,她眉眼间反倒松开了几分。
“天真。”
王映雪这时才接上身后人先前的猜疑,“这官服、排场、仪仗,都符合刺史上任的规制。既然敢来,想必是文书齐全的。那些小道消息,你们难道不清楚?这是圣上钦点,怎会是假的?”
那些公子小姐面面相觑。有人迟疑着问:“那……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事么?这……这可是个女刺史……不……不好吧?”
这彩棚可不仅仅是个搭起来迎宾的棚子。为了“迎接”
新刺史,他们备下了不少“厚礼”
。
周子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女人又如何?刺史不过是个位置,是男是女,碍着什么事了?她既想来当,那便受着。”
王映雪绽出一个松弛的笑意:“子衡说得不错。既然来了,那便受着。”
不过是意料之外罢了。男女又何妨?只要她顶着刺史这层官身,就绝无可能与他们站在同一处。
不必慌神。不是么?
白马喷了个响鼻,前蹄微扬,恰好驻步于彩棚之前。
周子衡打了个手势。远处候着的鼓乐班子立时奏响。唢呐、锣鼓、笙箫齐鸣,迎宾曲如背景音灌满整条街。
可这声音,偏偏盖不住人说话。
那位姓林的新刺史环顾一圈,唇角微微一挑。
“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