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泰三十年。
薛齐死去已有一年。这一年,冯绪没有忘记北漠——他只是在做准备。
之前的出海队现过一座岛,但周围礁石密布,巨鲨环伺,无人能近。他要造新船,更坚固、更耐用的船,能撞碎礁石、劈开风浪。
钱,很重要。
消息传到季燃宇耳中时,他们一家人正在享受难得的幸福。
“哎呀,安宁看这里——”
季夫人摇着拨浪鼓引她笑。
季之遥端详着女儿的脸,认真评价:“嗯,果然一岁以后长开了,更讨人喜欢了。”
她把脸颊凑过去蹭安宁的脸,母女俩都咯咯笑起来。
“娘你说是不是?”
季老夫人道:“是比你小时候还好看。还是小澜的长相好,哪像你们爹,五大三粗的。幸好你随了我。”
季燃宇:“……娘,您这是在数落我?”
季之遥:“别怀疑了哥,就是数落你。哈哈哈。”
安宁:“咯咯咯——”
季燃宇听小侄女也跟着起哄,长叹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,用热帕子擦了擦,才挂在安宁颈上。“来来来,虽然你也笑舅舅,但舅舅可不会往心里去,这是给你做的礼物哦。”
季之遥拿起端详。一枚圆形白玉,正面刻着“安宁”
二字,周围饰有一棵树、一弯水、星与月,背面则是一个“季”
字。
“呀,哥你手艺不错。从哪搞来这么漂亮的玉。”
季燃宇:“朔风王几个月前给我的,山里采的玉。他想送我漂亮宝石,我想了想,还是要了玉,只有玉,他们才认。”
季老夫人与季之遥都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季老夫人静了片刻,压低声音:“……都安排妥了?”
“嗯,妥了。他们已经陆续动身去漠国。等风头过去,就能回去。”
季燃宇又取出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——十万人已征齐,薛无命带队,大约两个月后到。
季之遥脸上仍挂着笑:“终于要来了啊,两个月……还能给安宁过生辰呢。”
季夫人倏地转过身去,袖口按了按眼角,肩膀颤动,哽咽声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