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嗤笑一声:“钱?等你们回来了再拿。你要反悔,大可以试试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边牧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。
校场周围早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围住了。
边牧不再多言,领了号衣和干粮袋,随便找了个营帐坐下。
眼下是各处各自招人,等凑得差不多了,再拉到蕲州与大部队会合。
营帐里还坐着几个人,都是今天刚来的。彼此谁也不认得谁,各自缩在角落里——有人阖眼打盹,有人低头摆弄手里的物件,有人盯着帐篷顶呆。
后来不知谁先起了个头,话匣子便打开了。
“你们看到告示了么?上面写居然说季侍郎是叛徒……我是不信。”
“季侍郎?哪个季侍郎?”
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小伙子问。
“就是季燃宇啊。以前可是工部侍郎,我们那边的好多东西都是季侍郎弄的……”
一人接话,“前几年大水,别处都淹了,就我们那边好好的,多亏了他修的坝……”
“那……怎么去了北漠?又怎么当了将军?”
“谁知道呢。官场上的事,咱们哪搞得清楚。”
“季燃宇……”
一个老人低声喃喃,“那可是季将军啊……年轻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了么……可悲……真是可悲!”
只是他的话没人听见。
“你也是被征来的?”
边牧身旁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凑过来问。
边牧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“我叫孙大牛,你呢?”
“边牧。”
“你看着不像种地的。”
“学过几年武。”
孙大牛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你可厉害了!我是被抓来的,本来在地里干活,官差一来就把我拽走了,连家都没回。”
他语气里没什么怨恨,反倒有几分新奇,“你说那北漠,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”
边牧没吭声。
旁边一个老兵听见了,插嘴道:“北漠?那地方啊,全是沙子。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,风一刮,满嘴是土。热起来能把人烤熟,冷起来能把人冻成冰棍。”
有人解释:“听旁人讲,就是一片沙漠,穷乡僻壤的,没什么好东西,跟咱们村子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