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地方穷山恶水,他连去都懒得多想。
蜜饯?好像尝过一回,没什么印象。
圣旨很快拟好,快马加鞭送往北漠。
“每月进贡时鲜瓜果,不得延误。若有差池,斩立决。”
季燃宇接到圣旨时,正蹲在田埂上和几个老农商量来年种什么。
他展开那道黄绢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随即站起身,拍了拍膝头的土,一言未。
回到营帐,他把圣旨往桌上一搁,沉默了很久。
北漠到永泰,哪怕这些年他们自己修了路、养了马,最快也得走一个月。一个月,什么鲜瓜嫩果都得烂在路上。
“这是存心刁难。”
副将满脸不忿,“薛无命那老东西,就是见不得咱们好!”
“哥哥莫要忧虑。”
帐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。
帘子一掀,季之遥走了进来。
这一年,她二十二岁。
身量亭亭,眉目如画。
虽常年在这北漠劳作,迎风沐沙,却不像当地人那般黝黑。
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衬得那双眸子格外明亮。
她随手拈起圣旨扫了一眼,便“嗤”
地笑出声:“届时随便拣点东西送去,敷衍一下便是。”
季燃宇笑道:“怎么敷衍?这可是圣旨。要是被抓住把柄,他们不得治我个欺君之罪啊?”
季之遥把圣旨丢回桌上,满不在乎:“这明摆着是薛无命故意找茬。十年都没来过圣旨,怎么忽然就想起来了?你以为冯绪是贪这些吃食的人?以前送过去的东西,他怕是看都懒得看,更别说尝了。”
季燃宇自然明白这些道理。可“万一”
两个字还是让他不敢赌。
“万一他真想起来呢?万一他真要看呢?若是不送,他说你抗旨;若是送了不新鲜,他说你欺君。横竖都是死。”
季之遥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哥,你忘了最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冯绪为什么要留你在这里?”
季燃宇一怔。
季之遥一字一句地说:“因为你活着,这块地方才有人替他看着。你死了,谁还想来接这个他们眼里的烂摊子?”
季燃宇表情一变,“哈哈哈,还是你聪慧。”
他拍了拍额头,“我险些都忘了这一层。”
季之遥摆摆手:“你想明白就行,好了,我要去漠国了。这回恐怕要多玩几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