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河绵县。
自林柚离开,已过整整三个月。一百多个日夜流转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却足以让县城彻底换一副面孔。
主街两侧的铺子翻修一新,青石板路铺得平整,排水渠也重新修过。就连曾被人掩鼻绕道的流民区暗水巷,如今也陆续换了新瓦,刷了新墙。巷口甚至摆了两个卖豆腐脑和烧饼的小摊,热气腾腾,倒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而这一切,都离不开那些“外乡游侠”
的功劳。
戚书诚坐在县衙内堂,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文书——这是三个月来的政绩汇总:收了多少税,建了多少房,修了多少路,安置了多少流民,处理了多少积压旧案。一项一项,清清楚楚。
他翻着翻着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。
不容易啊。
想当初他刚到河绵县时,各方势力的暗桩像蟑螂般藏在各个角落,这地方看似一切如常,却透着一股紧张。
如今呢?呵呵,自然是大不相同了。
甚至,他来河绵县最关键的目的——那三月之期的任务,也完成了。
他戚书诚,总算没辜负新帝的信任。
“大人,这些是下个月的安排,您过目。”
一个年轻主簿捧着叠公文走来,恭恭敬敬放在他手边。
戚书诚摆摆手:“行了,放这儿吧。你忙你的去。”
主簿应声躬身退下。
戚书诚继续翻看文书,心情甚好。三个月了,河绵县彻底归他们管辖,各方暗桩也被清理干净。所有外寄的信件,全是他们代笔的“一切安好”
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,自己布下的棋子早已成了聋子哑巴。
想到这儿,戚书诚笑得见牙不见眼……不行,不能再看了。在笑他的脸就要长皱了——实则这份文书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,内容早就能背下来了,便合上往桌上一撂。
往后,他这父母官,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地养老了……咳,当然,这是玩笑话。
还有那么多积压的旧案要处理,那么多等着他判的官司要断,那么多等着他去调解的纠纷……
“唉,”
他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,“那些外乡游侠一走,我的事情反而多了。”
“我看你是最近太闲,才觉得事情多。”
一个慵懒的男音传来。
戚书诚嘴角一抽:“野大人,您怎么还没走?”
野影仍戴着那副朴素的人皮面具,可他高挑的身量与冷峻的气质实在难以忽略。他双手抱臂:“马上。不过在走之前,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他来河绵县的任务的确已完成。暗中培养兵马自然不归他这个玄衣卫管,关键角色也已经来了。他只是一个辅助角色,帮戚书诚梳理脉络、加快进程罢了。如今一切落幕,他得去接人,顺势回去复命。
戚书诚:“什么事?”
野影没回答,只是朝外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