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丸药还能撑一阵。等回了义安盟,让小芷弄。
他只说:“我那药丸里有不少助眠药材,你先休息会儿。休息好了,病才好得快。”
林柚没应声。
药效确实上来了。
睡着之前,林柚给胡图了条消息,让他提前知会老盟主,备好船只在七县码头等着。
她抱着手臂,阖了眼。呼吸渐渐平了。
……
马车向前,车厢微微摇晃。
苍狼岩捆好行李上车时,曲文舟给他使了个眼色,又朝另一边座位努嘴,意思再明白不过:坐过去。
苍狼岩看懂了,但他不敢动。
曲文舟不耐烦的摆摆手,用口型示意:快点儿。
苍狼岩才磨蹭地挪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脊背挺得像根标枪,双手规矩地搁膝盖上,眼睛直盯车帘,活像在站岗。
马车忽然颠了一下。
林柚的脑袋从车壁上滑下来,往下坠——
苍狼岩的手比脑子快。
他一把接住。
动作太急,没收住力,手背狠狠磕在车壁的木棱上。
他就那么僵着,一只手托着林柚的脑袋,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。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——松手?她会磕到。不松?他就得一直这么举着。
曲文舟看不下去了,起身把林柚的脑袋往苍狼岩肩膀上一推:“笨,你不会当枕头吗?”
苍狼岩:“……”
曲文舟回到原位,老脸写满“我就爱看年轻人手足无措”
。
苍狼岩瞪他一眼,毫无威慑力。
他偏过头,不敢看肩上的人。
心脏在胸腔擂鼓,一下一下,又重又响。他怕这声音会吵醒她。
这是少年人最简单的心事。
被姑娘吸引是人之常情——她干净利落,杀伐果断,身上永远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。
但他很快垂下眼,把念头一截一截按回去。
姑娘有姑娘的事,他有他的路。
他只是……只是正好坐在这,帮她挡一挡,免得马车颠簸晃醒她。
对,就是这样。
他偏过头,尽量不去注意肩上那颗脑袋的重量,也不去注意那股混着血腥气的她的气息。
他自己身上也都是血,脏得很。
他有点不好意思,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。
山路蜿蜒,两侧山影连绵,天色渐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