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约莫一炷香,坡度渐平,前方又是一道门。比方才那道更宽,门上镶嵌大片琉璃,透出里面晃动的光影与隐约的人声。
“胡小姐,请。”
房有金的手放在琉璃门把手上。
“呵呵,你可别告诉我还要走?”
林柚一动未动,表情不大好看,“这长廊怕不是来耗我耐心的吧?”
房有金忙不迭道歉:“小姐息怒,息怒,到了,就是这里。您来都来了,不如看看?”
林柚微抬下巴,他打开门。
刹那间,璀璨光华扑面而来。
眼前是极高敞的厅堂,挑高至少两层。数十盏琉璃吊灯从穹顶垂下,每盏燃着数十支蜡烛,照得满堂亮如白昼。墨玉地砖光可鉴人,倒映着摇曳的人影。
厅堂中央是汉白玉喷泉池,立着玉雕仙女,清水从瓶中、篮中潺潺流出。
池边散放着锦缎软榻、圈椅与小几,已坐了不少宾客。左边一列长案,摆满珍馐美馔、时鲜瓜果,琉璃酒壶成排。右边一处稍高的平台,乐师调试着琴筝,两名轻纱舞姬赤足立在一旁低声说笑。
最惹眼的是正对入口那面墙,整墙做成了多宝格,陈列着各式奇珍:半人高的红珊瑚、莹润的羊脂玉雕、斑斓的琉璃器皿。多宝格上方,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,写着四个遒劲大字——天上人间。
林柚只是扫了一眼:“还行,比我预想的要好点。”
房有金见她神色从容,甚至带着审视与挑剔,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。这位大小姐,确实见过世面。
他道:“您满意就好,胡小姐来得巧,今日这儿还有一场拍卖。”
“拍卖会?”
林柚挑眉,“单子拿来看看。”
“我们这没有单子。”
房有金解释,“东西随机上,图个惊喜。横竖您要在这儿玩,之前存的筹码一样能用。若不够,随时再兑。拍卖会戌时开始,到时自有人请您过去。”
林柚“嗯”
了一声,不再多问。
两人这一进来,已引了不少目光。
房有金是国色天香明面上的大管事,亲自引一位年轻姑娘进来,本就稀奇。
何况这姑娘容貌虽只谈得上清秀,气质却与众不同。站在这片奢靡里,眼神淡得像逛自家院子,那份从容,绝不是寻常富贵养得出来的。
再加上昨日那“夺天运九十九万”
的消息早已传开,此刻厅里不少人交换眼神,心里都有了猜测。
同洲的大小姐?呵呵,管她是真是假?人在这里,就够了。
房有金拍了拍手。
一名穿着大胆的年轻男子应声上前。
他二十出头,相貌秀美近中性,纱衣松垮,露出大片胸膛,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流,显然是专门培养来伺候贵客的,男女通吃。
他走到林柚面前,盈盈一礼,声音柔得滴水:“小姐,今日让奴来服侍您吧。”
林柚却连正眼都没给他。
她的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角落一名垂手而立的女子身上。
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,身段高挑,一身简素的藕荷色长裙。她长得不错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带着明显的异域血统,一头浓密黑编成粗辫垂在胸前。
她独自站在那,周身有种与这满堂繁华格格不入的疏离感。
可眼神却并不安分,虽正恭敬地朝周围客人微微欠身,目光却飞快扫过附近的侍女们。
林柚唇角轻轻一勾,抬起手,遥遥点了点。
“让她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