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痕眼底却掠过冷嘲。
果然是个被宠坏了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娇女。
同洲世家又如何?在这靖州,在这四海帮的地盘上,输了钱,就得认。
他之前生出的那点借势的心思,此刻也淡了几分——跟一个可能转眼就跌进泥潭里的人……是他错付了。
青竹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低低叹了一句:“小姐莫慌……胜负未定,未必就是输。”
林柚摆了摆左手,没回头:“你这话我爱听。就是,输了两把,运气也该回来了。”
她话刚说完,便在队伍频道里对岳铮丢下一句:“一会他开盅之前,你叫停,说让我来开。演得骄横点,符合人设。ok?”
岳铮心脏狠狠一跳。
开盖?只是换个人开盖,就能扭转乾坤?!
但她没时间多想,只用力眨了眨眼,在频道里回:“ok。”
庄家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放开,甚至带着几分怜悯。
九十九万两!
就算没拿到预想中的两百万,这九十九万他能分到的分红,也足够他挥霍!
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拿到钱后,先去买宅置地,而后养十几房美妾……
摇骰子?
他心底冷笑。
这女人看似精明骄纵,实则天真得可笑。
先前那两万两,八成是走了狗屎运。
到了这“夺天运”
的局里,规矩是他们定的,手法是他们练的,所谓“天运”
,早就被攥在了他们这些庄家手里!
“国色天堂”
能在清川城屹立不倒,靠的从来不是运气,也不是在赌具上动手脚那种下作手段——那太低级,也太容易被抓把柄。
他们靠的是手艺。
是苦练多年、足以以假乱真的摇盅手法,是耳力、腕力、心力合一的掌控。
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又怎能看透这其中门道?
庄家手腕一振,骰盅再起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。
骰子在盅内碰撞的节奏分明而稳健,像一早已谱写好的胜利序曲。
上、下、左、右、旋、顿。
“咚——”
骰盅扣落。
余音缭绕。
庄家手指搭上盅盖,嘴角已经扬起了弧度。
他已经听见点数了,只要是小,就够了。
他的拇指抵住盅盖边缘,正要用力——
“等一下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