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拨,派几个人,去溪边捡石头。”
“明白。”
袁少秋迟疑,“石头?大人是指……?”
“就是那些花里胡哨、纹路像琥珀,带花鸟鱼虫的石头。”
杨同不耐烦的解释,“你家里不也摆了几块?就那种。”
“噢……那种石头。”
袁少秋恍然,“可惜了,今年秋末刚筛出一批成色最好的碎金玉料,前些日子已按例送往怀安城。大人来得不巧。”
杨同却摆手,不屑道:“无妨。金玉不过蝇头小利。我意本不在此。”
袁少秋又道:“属下愚钝,斗胆一问——这些顽石,大人取之何用?此物在三四县溪涧虽非遍地,也算常见。往年秋末捡拾,多是为挑碎金玉,顽石大多随手丢弃……”
这话似乎说中了杨同的得意处。
他忽然仰头大笑。
“顽石?中看不中用?”
笑毕,他用睥睨的眼神看袁少秋,“袁老啊,袁老,你们守着这宝地这么多年,真是捧着金碗要饭!这些在你们眼里只配垫脚的‘顽石’,在外州,在那些附庸风雅的达官显贵、豪商巨贾眼里,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!”
“在荣都、同洲那些大城的雅集上,卖出万两白银也不稀奇!你们年年在此筛金捡玉,却把真正的无价之宝当敝屣,真是……暴殄天物!”
他起身踱了两步,语气愈显得意:“当然,这也怪不得你们。此物名‘雨花石’,纹如雨落花间。也就是近来才悄然兴起,尚未广传,你们不知也正常。”
他下巴微扬,满是自得:“说到底,还是得我亲自来,才能慧眼识珠,现这埋没荒滩野溪的‘天赐之宝’啊!”
屋内所有人面色如常,静静听着。
袁少秋待他笑完,再躬身:“属下这就安排人手尽快采集。”
“嗯,去罢,仔细些,品相纹路越好的越要留意。”
杨同满意点头,又想起一事,“对了,义安盟跟来的那四个护卫,身手还行,这几日留我身边听用,负责外围警戒。”
“是。”
袁少秋应下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杨同叫住他,“这两个人再去问问。老盟主和黎琅掌管钥匙多年,就算没带在身上,脑子里总该有点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
袁少秋低头,“你们随我来。”
黎琅与徐芷随袁少秋出门。
门外艳阳高照。
黎琅垂眸,回想方才所见。
看来她在靖州待久了,守着义安盟这一亩三分地,又久未联络早年散落外州的眼线旧友,消息确已闭塞。
竟让敌人悄无声息潜到腹地,控制了袁先生这般人物而不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