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里屋门帘一掀,走出个男人。
是杨老伯的儿子,杨同。
他比钱五大不了几岁,相貌还算周正,只是眼神有些飘,不太爱正眼看人。
之前他在同州做零工,前些日子才回来。
“爹,钱五哥来了?”
杨同招呼,“快坐,快坐!爹,您也是,钱五哥来了也不让人喝口水!”
说着便倒了一碗水端过来:“家里没茶,你将就喝口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钱五接过来:“谢了,同子。”
他确实渴了,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。
杨老伯坐在炕上,看着儿子忙活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他想起儿子前几日那些话——
“爹,你跟着老盟主多久了?可盟里给你什么了?”
“你就算不为自己想,也为囡囡想想!想想她的病!想想药钱!盟里给的那点钱,够干什么?够请好大夫吗?够给她治病吗?!”
“你是不知道囡囡的病多严重,每天晚上都疼得厉害,几天的药就要一两银!我在外做工的钱全都投进去了!不然我怎么可能回来……!”
“当初囡囡出生,你说要去看她,现在都六岁了你都一眼没看过……现在她病了……你还不想去看看吗?!”
杨老伯闭上眼,胸口堵得慌。
是啊……是啊……都是为了孩子。
是他这爷爷欠囡囡的啊……
“那我先走了……”
钱五刚要告辞,起身时却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!
紧接着,后脑传来剧痛!
“砰!”
他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手里的碗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钱五勉强扭过头,指着眼前人,视线彻底一黑,软软瘫倒在地。
杨同喘着粗气,手里石头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地上蜷缩的钱五,额角汩汩冒血,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。